“可是夫人,這子虛烏有之事,如何能經得起查驗?”
三十萬兩黃金,如今的陳郡謝氏,即便是傾盡全族之力,也未必能湊的出來這麼多錢。
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倒是沒問題。
可問題是,這裡面還牽涉到了兩位皇子,謝王氏簽下的那張字據上,李恪跟李愔可都有簽字。
現在說房俊從謝府拿走了三十萬兩黃金,豈不是在說,兩位皇子與房俊合謀,一同帶走了這三十萬兩黃金?
這就等於是謝家拿著一把狗屎,往皇室的臉上抹啊!
李世民會任由兩位皇子汙了皇室的名聲?
絕對不會!
所以,李世民必然會命人徹查此事,三十萬兩黃金的事,最終必須得有一個確切的答案李世民才能罷手!
更何況,這裡面還有李靖、李績、程咬金家的兒子呢!
“慌甚麼?”謝王氏瞪了謝興元一眼,“梁王跟蜀王,皆與德安公主一奶同胞,他們與房俊一起謀奪在朝官員家中錢財,這不是順理成章之事嗎?即便鬧到了公堂之上,他們的證言也不可信!”
“還有,大家都是為范陽盧氏站臺,我們謝家當了出頭鳥惹了陛下不悅就算了,三百萬貫錢還都想讓我謝家出不成?”
“你就去告訴他們,要麼,就把這筆錢賴掉,要麼,錢大家一起出!”
“佔便宜的時候一個都不想落下,吃虧了就都跟他們沒關係了?痴心妄想!”
謝興元剛剛已經把在皇宮裡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跟她說了。
謝家之所以跟房俊對賭,為的是房俊手中的御珍坊,這御珍坊贏下來之後,可不是他們謝家自己的,而是在場的所有人平分那些商鋪。
不然的話,那些人又怎麼會為謝興元作保,每個人都簽下一張十萬貫錢的字據?
“夫人,此事要不要與族中兄長商議一下?”
謝興元所說的族中兄長,其實指的是太原王氏的人。
這件事如果太原王氏的人能出面的話,不論是在陛下面前,還是在這些士族中人面前,謝家的壓力都能少很多。
“此事乃是謝家為助范陽盧氏所為,讓我如何與族中兄長開口?”謝王氏頓了頓聲音變的平和了很多,“老爺你且安心,即便我不去與族中兄長商討此事,朝堂之上,族中兄長也定然會為你說話!”
。。。。。。。
這一晚上,長安城裡熱鬧的不行。
房俊帶人找上門砸了整個謝府的事,成了今晚長安城裡一大半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而整個長安城中,最忙的人就屬戶部左侍郎盧承慶的府邸了。
盧承慶,出身范陽盧氏,任戶部左侍郎,跟死了那個戶部右侍郎彭梓瑜可不一樣,盧承慶可是真正手握權柄的戶部侍郎,而且盧承慶代表的是范陽盧氏,戶部有甚麼重大決定,即便是戶部尚書也要找他這個戶部侍郎來商議。
戶部左侍郎,側重於全國戶籍統計,賦稅徵收,財政預算等事務。
戶部右侍郎,負責倉儲管理,賑災排程,官員俸祿發放等事務。
而彭梓瑜跟正常的戶部右侍郎還不一樣,他就是被世家給扶持上來的一個背鍋俠,雖然佔著戶部右侍郎的職位,可真正掌握戶部右侍郎權利的人,卻根本就不是彭梓瑜。
在皇宮裡簽下字據的三十個人中,除了謝家之外的二十九家,全都派人把書信送到了盧承慶的府中。
房俊離開了謝府之後,把剩下的二十九家全都跑了一遍。
不過,對待這二十九家人,房俊沒有像對待謝家一樣,又是拆門,又是砸牆的。
房俊只是通知這二十九家人,把替范陽盧氏擔保的那十萬貫錢準備好,明日房俊派人來取錢。
得了這訊息,誰還能坐得住?
盧廣德已經帶著兒子離開長安城了,他們沒辦法找盧廣德,所以書信全都送到了盧承慶的府上。
因為范陽盧氏在長安城中的事務,盧承慶是有權利做主的。
這些人的書信當中表達的就一個意思,他們為范陽盧氏擔保,每人簽下了十萬貫錢的字據,現在房俊上門來要錢了,這筆錢總不能讓他們拿吧?
簽字據之前盧家家主可是說過的,這錢他們范陽盧氏會出!
現在人家房俊找上門來要錢了,你范陽盧氏得出面解決這件事啊!
“楊兄,我等助盧家主於殿前,雖說最終事情沒能遂了盧家主之意,可我等終究是為了盧家主才簽下的字據,這件事,范陽盧氏不會不管,楊兄大可安心,無需如此憂慮!”
在謝府的事情傳開,房俊又挨家挨戶的走了一遍後,同住一個坊市又相熟的一些人已經聚在了一起。
“柳兄,非是楊某憂心過重,實在是那房家小兒不按常理行事!”
“你看看那謝府現在已經成了甚麼樣子?全府上下,連一扇門窗都沒剩下,全拆了不說,還當場就給燒成了灰!”
“如此行事,若說是無心之舉,可有人會信?”
“要是夏日也就算了,眼下可是寒冬,夜間屋子裡放著火盆都清冷的要命,房俊折騰這一下,那屋子四面都漏風了,想擋都擋不住,還能住人?”
“房家小兒分明就是在殺雞儆猴,今日他在謝府所為,那是刻意做給我等看的!”
“還有,柳兄你別忘了,咱們不光給盧家主作保,同時還為謝興元作保,也為謝興元簽下了十萬貫錢的字據!”
“范陽盧氏還好說,三百萬貫錢,雖說數目不小,但以范陽盧氏的名望,斷不會做出那等背信棄義之事。”
“但我們為謝興元作保的那三百萬貫錢可就不好說了。。。”
還錢的事,他們有的是藉口拖延,畢竟錢又不是他們欠下的,而且這麼多人可都是氏族中人,又都是朝中官員,即便李世民有心偏袒房俊催促他們還錢,他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李世民也要酌情而定。
可房俊這邊卻是個大問題!
長安城裡出了名的愣種,他跑你府上幹出甚麼事來都不稀奇。
最讓人頭疼的是,這事人家房俊還佔理,你咋整?
房俊要是像今天去謝府那樣,對他們的府邸也是一番打砸,那他們的臉可就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