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的槍聲,被厚重的濃霧吸收、扭曲,彷彿來自很遠的地方。槍口焰一閃而逝。
下方土路上,那個打瞌睡的騎兵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中,一聲未吭,就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去,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敵襲!”
“哪裡打槍?”
“狙擊手!”
前方的鬼子騎兵頓時一陣騷亂,戰馬受驚,希津津嘶鳴,騎兵們慌亂地勒緊韁繩,拔出馬槍,驚恐地四處張望。濃霧掩蓋了一切,他們根本無從判斷子彈來自何方。幾個反應快的鬼子朝著槍聲大概傳來的方向盲目射擊,子彈啾啾地射入濃霧,不知所蹤。
而順溜,在扣下扳機後的瞬間,已經收槍、轉身,對著兩名戰士打了個手勢。三人如同融入霧中的影子,沿著早已勘察好的退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松林深處,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等到鬼子騎兵驚魂未定地圍攏過來,找到那名胸口汩汩冒血、已經斷氣的同伴時,襲擊者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迷霧,和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恐懼感。
日頭升高,霧氣稍稍散去,但山間的氣氛更加肅殺。順溜帶著全班,轉移到了一處名為“一線天”的險要峽谷附近。峽谷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僅容兩三人並肩透過。
“班長,看!鬼子!”戰士二牛指著峽谷另一端。果然,一隊約五十人的鬼子步兵,正排成縱列,小心翼翼地踏入峽谷。
“想抄近路?做夢。”順溜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峽谷上方那些鬆動的岩石。“二牛,山貓,你倆身手最好,帶上這個。”他遞過去兩個用布條緊緊綁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彈,“繞到上面去,聽我訊號。等鬼子全部進入最窄的那段,把手榴彈扔在他們前面和後面的石壁上!記住,是石壁!不是人堆!”
“明白!”二牛和山貓接過手榴彈,如同靈猿般,藉助岩石縫隙和灌木叢的掩護,迅速向峽谷上方攀去。
順溜則帶著其他人,在峽谷入口處的有利位置埋伏下來,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鬼子隊伍像一條土黃色的蟲子,緩緩蠕動著,完全鑽進了峽谷的“腹部”。
順溜估算著時間,猛地一揮手!
峽谷上方,二牛和山貓幾乎同時拉響了導火索,心中默數兩秒,用力將集束手榴彈朝著預定位置拋下!
“轟隆!!”“轟隆!!”
兩聲幾乎重疊的巨響在狹窄的峽谷中猛烈迴盪!爆炸並非在人群中開花,而是精準地轟擊在隊伍前方和後方不遠處的巖壁上!頓時,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雖然沒有直接造成大量傷亡,但前方和後退的道路瞬間被塌方的石塊堵死!
峽谷內的鬼子瞬間大亂!驚呼聲、慘叫聲、被碎石砸中的哀嚎聲此起彼伏!隊伍被徹底截斷,困在了中間一段,進退不得!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叫被淹沒在混亂中。
“走!”順溜毫不留戀,立刻帶隊撤離。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遲滯、困敵、消耗。至於殲滅?那不是他們這支“眼睛”部隊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