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楚玉瑤已經回到住處。
她打發走了前來探望的弟子,院門一關,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
她垂眸看著手中的鴻蒙令,令牌邊緣的墨玉在夕陽光下泛著淡淡幽光,彷彿某種古老又危險的承諾。
忽地想起君臨天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
還有《情劫錄》中那些不得善終的歷代殿主……
她只覺得這令牌燙手得很。
“統子。”
她在意識裡詢問,“你說君臨天……最後會怎麼樣?”
系統沉默片刻:【宿主,資料無法預測人心,尤其是活了九千年的半仙之心。但根據《情劫錄》的記載和能量波動分析,君臨天對您的好感度正在緩慢提升,目前約為……65點,興趣濃厚,而情劫的觸發閾值,通常在70點,70以上算是心動了。】
楚玉瑤聽著系統的話,心中極為複雜。
好感度65點,離心動似乎只差臨門一腳。
她扯了扯嘴角,心裡那點利用老男人的心思徹底散了。
這哪是送上門的大腿,分明是快燒到腳邊的火焰。
正出神間。
系統突然開口,語氣難得正經起來:【宿主,要不我們別摻和這情劫了,找個山清水秀,靈氣濃郁的地方隱居算了。也好讓你那五個前夫著急一下,只有失去才會更懂得珍惜。反正你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暫時先躲躲也好。】
楚玉瑤微微一怔,沒想到系統會突然提出這麼個建議。
她輕輕把玩著手中的鴻蒙令,掌心一翻,便收了起來。
系統這提議倒是意外地合她心意,與其在五個前夫和君臨天的漩渦裡掙扎,不如當個逍遙散修。
資源功法她都不缺,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
唯一擔心的,就是怕自己離開後天道宗會有麻煩。
還有修真界雖浩瀚無垠,但君臨天神通廣大,若真有心尋她,天涯海角也未必能躲得掉。
可若不躲,又該如何面對那即將到來的情劫,以及五個前夫的糾纏?
楚玉瑤輕嘆一聲,忽然想起曾經獲得的系統獎勵,一張魔界血池溫泉票,還有一張破界傳送符。
她心中忽然有了某種想法:“統子,你說得對。不過我們得玩票大的。”
她準備去魔界玩玩,君臨天再厲害也只是半仙。
而魔界卻是更高等級的位面,同仙界比肩,最低等的魔都可以輕易的捏死修真界任何修士。
不過在離開之前,最好先把天道宗安排好,可不能留下麻煩。
系統被她這大膽的想法驚得卡頓了一瞬,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宿主,你這想法確實夠大,可魔界危險重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去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而且傳送符落地點隨機,萬一要是出現在甚麼危險的地方,或是魔尊的浴池裡,那會死的很慘的。】
它是真的很擔心宿主啊,魔界那鬼地方就是小仙過去都得脫層皮。
別說宿主這個連仙都算不上的凡人修士,估計人家打個噴嚏就死了。
系統的話讓楚玉瑤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魔界兇險,五個前夫虎視眈眈,一個萬年老古董的情劫懸在頭頂,比起未知的魔界,似乎也沒好到哪兒去。
“危險也得去。”
楚玉瑤眯起眼睛,“留在這裡才是溫水煮青蛙。情劫這東西,我玩不起,也不想當誰的劫。趁君臨天還沒真正心動,我得跑。”
她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思路越來越清晰:“千面幻紗能改容換貌,幽冥披風夜裡能完全隱匿氣息……魔尊同款單品?正好,去了魔界說不定還能冒充個甚麼貴族遠親。血池溫泉票也不能浪費,去了總得撈點好處。”
至於那五個前夫……
她腳步一頓,心裡那點複雜情緒又被壓了下去。
眼下顧不得了,各自安好吧。
系統急得在她識海里蹦迪:【宿主三思啊。魔界空氣裡都是魔氣,您這靈力一轉…】
“停停停。”
她不耐煩的打斷系統,從系統揹包裡掏出一朵幽紫色的蓮花。
正是魔道異寶幽冥鬼蓮,原本打算用來跟夜滄溟交易,不是被事情耽擱了,就是忘記了,一直留到現在。
不過現在卻另有用途。
“統子,你看這幽冥鬼蓮,說不定能幫我偽裝成魔女呢。魔界那地方,要是以正道女修的身份闖進去,估計還沒站穩腳跟就被轟成渣了。可要是偽裝成魔女,說不定還能混得風生水起。”
她把玩著幽冥鬼蓮,腦海中想著如何藉助幽冥鬼蓮偽裝成魔女。
系統在她識海里翻了個跟頭,無奈道:【宿主,這幽冥鬼蓮雖然能讓你沾染一些魔氣,可魔界那些老魔頭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個冒牌貨,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誰說我要偽裝成高階魔女了?”
楚玉瑤想到甚麼,忽然嗤笑,“魔界除了土生土長的魔族,還有各種因機緣巧合墮魔的生靈,甚至有從其他位面流落過去的異族。我只要偽裝成一個剛墮魔不久,還沒完全適應魔氣的小可憐,再編個悽慘的身世,說不定還能博得幾分同情呢。”
至於修煉方面的問題,總之,過去了之後再想辦法,到時候總能解決的。
說不定還會遇到甚麼機緣呢。
系統被她這番話繞得暈頭轉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宿主,你這想法倒是新奇,可實施起來難度也不小啊。魔界那些傢伙可沒那麼好騙,萬一被識破了,那可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富貴險中求嘛。”
楚玉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望向主峰方向,有心想跟著便宜爹交代一聲,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索性不說了,直接留封書信,也免得他擔心。
不過也不能暴露去向。
沉吟片刻,她取出一枚玉簡,錄下一段話:
“父親,女兒心有感悟,需外出遊歷一段時日,歸期不定,勿念。宗門若有難,可拿出鴻蒙令,君前輩看在鴻蒙令的份上,怎麼也會施以援手。勿尋,珍重。”
其實她留下鴻蒙令的原因,主要是為了防止君臨天找不到人會遷怒天道宗。
有鴻蒙令在,總有幾分面子情。
將玉簡和鴻蒙令裝好,她喚來一隻傳訊靈雀,讓它悄悄送往楚雄的靜室。
做完這些,天色已近黃昏。
她並沒有用千面幻紗改變容貌,反正魔界誰也不認識自己,只借助幽冥鬼蓮中蘊含的濃郁魔氣偽裝成一個魔女。
身上貫常穿的青色衣裳也換成了一件極為豔麗的紅裙,裙襬繡著詭異的暗紋,在暮色中隱隱流轉著詭異光。
說來,這衣裳還是當初她在萬魔殿順來的,天天鏟屎,身上臭烘烘的,衣裳哪怕洗的再幹淨,也總覺得有股味道。
自己的便懶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