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世琉璃燈現世的訊息如狂風般席捲整個修真界。
正道修士們興奮得如同打了雞血,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尋找楚若煙,看看能否借那燈之力對抗魔修。
當然,也引動了無數貪婪目光。
畢竟,那可是消失十幾萬年的至寶。
一時間,修真界暗流洶湧。
“哈哈,有了這淨世琉璃燈,我們正道何懼魔道。”
一位正道長老激動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就是,一定要把那燈弄到手,讓魔修們知道咱們正道的厲害。”
另一位弟子也滿臉憧憬。
魔道這邊,除了夜滄溟派魔心去調查外,其他魔道勢力也坐不住了。
回到萬鬼宗的厲千絕,聽到自己被幾個乞丐編排得如此不堪,氣得暴跳如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
“一群該死的乞丐,竟敢如此編排本少主。”
他甩了甩手中的碎屑,眼尾那抹紅痕因暴怒顯得愈發妖異。
他忽然陰森森地笑出聲來:“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編故事...”
跪著的鬼侍們集體打了個寒顫。
“去,把棲霞城那幾個編排本少主的老乞丐,還有那些說書的舌頭都割來,魂魄抽出來,煉入魂燈,屍體掛去鬼市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編排本少主的下場。”
他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指,神色譏諷:“本少主要教教他們,甚麼叫真正的‘鬼故事’。”
“還有,傳令下去,”
厲千絕繼續吩咐,轉身時紅衣襬掃過地面,“密切監視楚若煙行蹤,一旦她離開南域荒漠或天道宗庇護範圍……立刻稟報。那盞燈,本少主要定了。”
鬼侍們領命而去,如鬼魅般消失在陰暗的角落。
厲千絕坐回陰森的骷髏椅上,眼神陰鷙。
他就說當時那噬魂引怎麼會突然消失,還有那股讓他心悸的氣息,原來是楚若煙得了淨世琉璃蓮花燈這等上古神器。
他舔了舔猩紅的唇,聲音森冷:“楚若煙,本少主定要將你煉成豔屍,把那淨世琉璃蓮花燈和噬魂大法乖乖奉上。”
淨世琉璃蓮花自己雖用不了,但也不能任由它落入其他人手中。
這燈一旦被正道大規模利用,無論是他還是萬鬼宗地位都將岌岌可危。
他是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燕家堡,煙雨朦朧,桃花紛飛。
燕驚塵無精打采的斜倚在軟榻上,整個人焉噠噠的,一副神不思蜀,傷心落寞的樣子。
無聲嘴角抽搐,主子這副失戀的樣子,讓他很笑怎麼回事兒?
但也知道都是主子自己作的,誰讓主子當年那麼過分,如今這般,只能說活該。
當然,這話無聲也只敢心裡想想,可不敢真說出來。
想到修真界傳的沸沸揚揚的訊息。
“主子,”
無聲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抽搐的嘴角,“外面傳遍了,天道宗的楚二小姐,在南域荒漠得了件了不得的東西。”
燕驚塵眼皮都沒抬,玉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聲音悶悶的:“她能得甚麼好東西,總不會是撿了哪個上古魔尊的棺材板吧。”
“比那還燙手。”
無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是淨世琉璃蓮花燈。”
“啪嗒。”
玉扇掉在了絨毯上。
燕驚塵那雙總是瀲灩含情的桃花眼瞬間凝住,風流散漫之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銳利精光。“……你說甚麼燈?”
“淨世琉璃蓮花燈,上古鎮魔神器,專克一切邪祟魔物。”
無聲一字一頓,“訊息是從棲霞城幾個乞丐嘴裡傳開的,如今整個修真界都瘋了。正道想借它除魔衛道,魔道……怕是恨不得立刻把它搶過來砸了,或者據為己有。”
燕驚塵緩緩坐直了身體,撿起玉扇,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扇柄紋路。
他臉上沒了方才那副為情所傷的萎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紅衣依舊如火,氣息卻驟然沉凝,屬於燕家少主的城府和算計,在這一刻回歸。
“楚若煙……”
他輕聲咀嚼著這個名字,桃花眼裡光影明滅,“本事不大,惹禍的能耐倒是一等一。這燈在她手裡,不是福,是催命符。”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甚麼溫度的笑:“我那位前岳父大人,這會兒怕是愁得頭髮都要白了。”
無聲點頭:“楚宗主已經傳訊各峰長老緊急議事,同時派了人四處尋常外出歷練未歸的楚若煙,不過盯著那盞燈的眼睛太多了,天道宗哪怕為正道第一,怕是也遭不住。”
燕驚塵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堡外菸雨朦朧的桃花林。
如今的修真界可不止表面這些勢力,還有一些從不出世的隱士家族,那些才是最可怕的。
沉默半晌。
這才慢悠悠道:“傳令下去,燕家堡所屬,密切關注各方動向,尤其是萬魔殿、萬鬼宗,天道宗的動靜。但……不許插手搶燈。”
無聲一愣:“主子,我們不……”
“搶甚麼?”
燕驚塵轉過身,玉扇‘啪’地一聲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眸光流轉間透著幾分狡黠:“這燈雖厲害,可燙手得很。如今各方勢力都盯著,我們貿然出手,只會成為眾矢之的。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楚若煙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背後還有天道宗。我們不如先看看熱鬧,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
無聲恍然大悟,連忙點頭:“主子英明,那我們接下來……”
燕驚塵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自然是看戲。”
無聲反而有點看不懂了,撓了撓頭,“主子,你不是一向最愛看熱鬧嗎?這次怎麼?”
“蠢。”
燕驚塵玉扇一收,敲在他腦門上:“那也要看甚麼熱鬧,這種熱鬧就沒必要湊上去了,沒得惹的一身騷。”
但凡有腦子的人得到這種上古鎮魔神器,都會藏著掖著,怎麼可能會宣揚的到處都是?
這不是平白惹麻煩嗎?
楚若煙那個女人雖然表裡不一,但肯定不是蠢貨,可這事兒鬧得滿城風雨,那就定是招了人算計。
而且,他總覺得這事背後有楚玉瑤的影子在。
那女人睚眥必報,又鬼精的很,若是無意中知曉楚若煙得了這種克邪祟魔物的寶貝,第一個難受的是誰?
肯定夜滄溟那個瘋子和厲千絕這個不男不女。
這借刀殺人,隔岸觀火,這手玩得妙。
他越想越覺得像楚玉瑤的手筆,心裡那點因被拒之門的鬱悶忽然散了些,反而生出幾分欣賞。
夠辣,夠狠,也夠聰明。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行了,這事兒我們看戲就成。”
燕驚塵揮揮手,“另外,給我盯著點楚玉瑤的動向,別讓她也捲進去。”
“是。”
無聲應下,轉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