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甚麼,眼底興味更濃,“那醜八怪為了解毒,必定會去藥王谷找上官玉衡。如今上官玉衡要去參加著勞什子論道會,她豈不是要撲個空?”
魔心小心翼翼的抬頭,“少主的意思是...”
“走,去碧梧山莊。”
夜滄溟拂袖起身,玄色衣袍隨之飄動,嘴角勾著玩味的笑,“本少主倒要看看,那醜八怪找不到上官玉衡,會不會急得跳腳,又會不會膽大包天地混進論道會堵人。”
魔心神色震驚,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少...少主,姬辭淵邀請的都是正道天驕,我們魔修,還是萬魔殿的,人家沒發請帖,我們去...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魔修跑到人家論道會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砸場子呢。
“有甚麼不合適的?”
夜滄溟慢條斯理的整理玄色手套,語氣慵懶,但卻不容置疑,“我們是去觀摩學習的,順便去給姬辭淵添添堵。他若問起,便說是來瞻仰他那位死去的白月光,不行麼?”
裝甚麼情深似海,真要是那麼深情,怎麼不跟著一起殉情?
本少主偏要掀了他的戲臺子。
魔心:“......”
行,您厲害,您說甚麼都對。
他默默擦汗,已經能預見碧梧山莊雞飛狗跳的樣子了。
“還愣著幹甚麼,難道要本少主親自御劍飛行?”
夜滄溟不滿的瞪了過去。
“屬下這就去準備飛天魔攆。”
魔心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
夜滄溟負手立在殿中,腦海中突然浮現楚玉瑤那張半仙半鬼,卻總是寫滿不服輸的臉。
他低低的笑出聲來,自言自語:“醜八怪,可別讓本少主白跑一趟。”
......
這邊,楚玉瑤一路御劍飛行,小心謹慎,終於在這一日抵達了藥王谷。
剛從飛劍落下,抬腳踏上山門石階,守衛山門的弟子瞬間認出了她,也知道她是來找聖子。
不等她上前詢問,直接不耐煩的開口:“聖子參加論道會去了,不再谷中,趕緊走吧。”
楚玉瑤聽說上官玉衡不在谷中,心瞬間涼了半截。
她原本只有七個月的命,在西域待了一個多月,後又在邊陲小城閉關了差不多一個月,如此算來,就剩下五個月不到的命。
這上官玉衡不再谷中,而是去參加甚麼論道會,此去路上又要浪費時間。
“請問論道會在何處舉辦,又是誰發起?”
她壓下內心的焦急,知道藥王谷的弟子不喜歡她,態度儘量客氣。
那藥王谷弟子瞥了她一眼,語氣不耐,“姬家少主姬辭淵發起的,地點在姬家的私人莊園——碧梧山莊。不過....”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勸你還是別去自取其辱了,休夫一事傳的沸沸揚揚,姬少主正愁找不到你算賬呢。”
要不是看她態度還算客氣,都不想說這些。
楚玉瑤聽說是姬辭淵發起的,頭皮就有點發麻。
她可沒忘記,休夫那日,姬辭淵因為手賤嘴賤,自己當眾甩了那個男人一巴掌。
心裡指不定正記恨她。
可是不去又不行,要是上官玉衡在論道會上來個感悟,在裡面一直不出來,自己怕是都毒發生亡了。
抬頭,正好對上藥王谷弟子的看熱鬧的眼神,彷彿在說:去吧,去吧,看姬少主怎麼把你碾成渣。
“多謝告知。”
她扯出個假笑,轉身御劍就走,方向正是坐落於天衍城的碧梧山莊。
一路上,她邊飛邊琢磨混進去的法子。
請帖是沒有的,硬闖是找死,易容改裝?
不是技術不行,而是這陰陽臉實在沒法改。
最後,她準備找個機會蹭進去。
碧梧山莊坐落在天衍城最負盛名的靈脈之上,說是私人莊園,規模卻堪比小型仙門。
整座山莊依山傍水,無數千年古木環繞,終年靈霧繚繞,飛簷翹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極盡仙家氣象。
天衍城作為中域數一數二的繁華仙城,近日因著姬家少主這場突如其來的論道會,更是人流如織。
各色飛劍、靈舟,靈獸坐騎穿梭不息,皆是前來赴會的各派天驕及其隨從。
楚玉瑤壓下降落飛劍的高度,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她今日帶的不再是半邊銀質面具,而是一塊完整的藍色雕花面具,將半邊枯槁的臉以及半邊完好無損的臉全部遮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在外面。
除非極為熟悉她身形之人,否則一般輕易認不出來。
她遠遠望著碧梧山莊那氣勢恢宏的建築,以及門口兩旁肅立,且氣息極為強悍的姬家護衛,心裡直打鼓。
好傢伙,居然是清一色的金丹期,為首的修為更是元嬰。
姬辭淵這狗男人,排場要不要這麼大?
這就是第一修仙世家的實力嗎?
硬闖是別想了,怕是還沒靠近就被打成篩子。
正琢磨著是偽裝成某位女修的侍女,還是乾脆在山莊外圍蹲守上官玉衡出來時。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頂極為騷包的飛天花攆從天而降,十六名白衣侍女踏著飛劍在前面開路,花瓣洋洋灑灑落了半條街。
花攆四周垂著鮫綃紗幔,隱約能看見個紅衣人影斜倚其中,玉扇輕搖,端得是風流倜儻。
“嘖,這不是燕家堡的排場麼?”
底下有修士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嘀咕,“燕驚塵也來了?看來這次論道會熱鬧了。”
“那可不,燕家堡和姬家明爭暗鬥多少年了,這種場合燕少主能缺席?”
……
楚玉瑤混在人群裡,聽到四周圍的議論,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燕驚塵這笑面修羅居然也到了,排場還搞得比姬辭淵都像正主。
花攆穩穩落在碧梧山莊氣派的大門前,守門弟子顯然認得這是誰,態度恭敬卻又不失警惕。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撩開紗幔,燕驚塵笑吟吟地探出身。
今日他依舊是一身招搖的紅衣,墨髮以玉冠束起,桃花眼掃過人群,彷彿含情脈脈,實則疏離冷漠。
隨從無聲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緊跟其後。
燕驚塵玉扇一收,笑吟吟地掃了眼碧梧山莊那白玉雕花門楣,語氣感慨:“嘖,姬少主這門檻是越發高了,連地磚都擦得能照出人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