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咎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眸色深了深,沒有回答楚玉瑤愚蠢的問題,反而饒有興致地問:“你認識他們?”
楚玉瑤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快轉動。
說認識?
那魔尊問起來怎麼認識的,為何認識,是不是一夥的?
她怎麼解釋自己和五個前夫的複雜關係?
說不認識?
可她現在擺明是來求情的,不認識你求個鬼的情?
電光火石間。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指著夜滄溟故作驚訝:“哎呀,尊主,這個人長得和您好像啊,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奴婢就是好奇跟過來看看。真想不到這世上居然有和尊主長得您如此相像之人,真是……真是緣分吶,哈哈哈……”
她笑的臉都僵了,連自己都覺得尷尬。
尷尬的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鳳無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彷彿能將她心底的小心思看穿,“哦?僅僅是好奇?”
她忙不迭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對對,就是好奇,尊主您神威蓋世,奴婢哪敢有其他心思。”
“好奇?”
鳳無咎尾音微揚,暗金色的眸子在楚玉瑤和夜滄溟幾人之間打了個轉。
指尖那縷恐怖的毀滅氣息非但沒散,反而更凝實了幾分,“本尊的東西,也是你能好奇的?”
楚玉瑤心中一嚇,後背唰唰唰的冒冷汗,腦子轉得比陀螺還快。
眼看著求情是沒戲了。
她心一橫,眼一閉,脫口而出:“尊主明鑑,奴婢是覺得……覺得這幾人雖然冒犯了尊主,但就這麼捏死了,實在有點……有點浪費。”
“浪費?”
鳳無咎挑眉,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詞。
“對,就是浪費。”
她豁出去了,小臉堆著諂媚又誠懇到極致笑,手指一一劃過被定格的五個前夫,“尊主您看,這幾個人雖然修為低微,長得也……也就勉勉強強。但好在四肢健全,五官也沒缺零件。殺了多可惜?不如帶回魔宮,廢物利用一下?”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這主意簡直天才,聲音都響亮了幾分:“比如……刷馬桶啦。魔宮那麼大,茅廁肯定不少,正好缺人手。讓他們每天從早刷到晚,刷不完不給飯吃,既能讓他們深刻反省對尊主的冒犯,又能為魔宮的清潔事業做貢獻,一舉兩得,物盡其用啊尊主。”
“刷…刷馬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姬辭淵,內心不可置信的咆哮。
他雖然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但通天神眸裡瞬間爆發出不可置信的金光,紫衣下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
那眼神,那表情,就像聽見自己要生吞癩蛤蟆沒區別。
燕驚塵桃花眼滿是錯愕,風流倜儻的表情裂開一道縫。
他燕大公子,修真界第一風流人物,去刷馬桶?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上官玉衡溫潤的笑容徹底凝固,指尖那枚古錢差點捏碎。
心機深沉的藥王谷傳人,算天算地,就是沒算到有朝一日要去刷茅坑。
刷茅坑???
蘇輕寒周身氣息更冷了,冰山臉隱隱發黑。
讓他用拿劍的手去拿馬桶刷?
夜滄溟更是氣了,不敢置信的看著楚玉瑤,眼神簡直能吃人。
這死女人出的甚麼餿主意?
她絕對是故意的,故意報復自己。
只因為他當年曾經逼著楚玉瑤在萬魔殿給魔獸鏟屎,刷茅坑。
就連一旁的司清顏都聽呆了,仙氣飄飄的絕美容顏上滿是錯愕。
這個凡人女修……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居然敢在鳳無咎面前提議讓幾位上神分魂的人去……刷馬桶?
她到底知不知道眼前這幾個‘廢物’本尊是甚麼來頭?
鳳無咎顯然也愣了一下,隨後低低的笑聲。
聲音從他喉嚨裡溢位來,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暢快的大笑,震得整條街的魔氣都在翻滾。
“哈哈哈哈……刷馬桶?廢物利用?小東西,你倒是很會替本尊勤儉持家。”
他笑得眼尾都彎了起來,暗金色的眸子裡滿是興味。
看向楚玉瑤的眼神,像在看甚麼稀奇的小寵物。
楚玉瑤被他笑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乾笑:“能為尊主分憂,是奴婢的福分……”
“福分?”
鳳無咎止住笑,指尖那毀滅氣息倒是散去了些。
他摸著下巴,目光在面如死灰的夜滄溟,蘇輕寒,上官玉衡、燕驚塵、姬辭淵五人,以及一臉我都是為了您好的楚玉瑤之間來回掃視。
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
他慢悠悠地開口,每一個字都讓夜滄溟幾人的心沉入谷底。
“能讓天界的太子、藥神、劍君、紫霄的分魂在本尊的魔宮裡刷馬桶……”
鳳無咎嘴角勾起惡劣的弧度,“這畫面,想必司夜宴那幾個傢伙看了,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司清顏臉色一變:“尊主,不可,我兄長他……”
她話音未落,天際驟然傳來一聲清越悠長的龍吟。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撕裂暗紅天幕,如同烈日墜空,瞬間降臨在幽羅街上空。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來人金冠玉帶,龍紋錦袍,容貌俊美得近乎張揚,一雙含笑的桃花眼顧盼生輝,容貌和燕驚塵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氣質更加雍容華貴,周身仙光繚繞,威儀天成。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通體瑩白的玉骨折扇,姿態慵懶隨意,目光先是在街上一掃。
看到被定住的燕驚塵時,眼睛‘唰’地亮了,彷彿發現了甚麼極有趣的玩具。
“喲?”
天界太子司夜宴唇角勾起,聲音清越帶笑,帶著天然的玩世不恭,“孤就說怎麼心血來潮,原來是‘我’跑到魔界來玩了?還搞得這麼狼狽。哎呀呀~真的好丟臉,怕是要被眾仙嘲笑了。”
話落,還用摺扇輕掩著唇,桃花眼彎成月牙,說話的語氣姿態以及幸災樂禍的樣子,完全和燕驚塵如出一轍。
只能說不愧是本尊和分魂。
他目光掠過燕驚塵那身騷包紅衣,嫌棄地‘嘖’了一聲:“品味倒是一脈相承,就是實力太弱了,若是去調戲姑娘豈不是要被打成豬頭?”
燕驚塵雖然不能動,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誰啊?
怎麼跟我長得像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不對,是照鏡子一樣?!
司清顏見到兄長,明顯鬆了口氣,上前盈盈一禮:“清顏見過兄長。”
“清顏也在啊。”
司夜宴隨意地擺擺手,目光卻已飄向鳳無咎,桃花眼裡笑意不減,語氣卻帶上了幾分針鋒相對,“魔尊,千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欺負小朋友?連孤的一部分都不放過,是不是太小心眼了點?”
鳳無咎嗤笑,連姿勢都懶得換:“司夜宴,你天界很閒?跑到本尊的地盤來認親?”
司夜宴扇子一展,慢悠悠地扇了扇,目光在燕驚塵、上官玉衡、蘇輕寒、姬辭淵四人身上一一掠過。
每看一個,眼中的興味就更濃一分,“不止是認親,是回收。孤不僅來找自己丟的零件,順道也幫藥神、寒霜面癱,還有紫霄那個雷公撿一下他們不小心掉下來的零件。”
他每說一個名字,對應的那人內心就震動一下。
上官玉衡內心:藥神?我?
蘇輕寒內心:寒霜面癱?
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氣息似乎更冷了點。
姬辭淵內心:雷公?你才雷公,你全家都雷公。
鳳無咎顯然沒被太子的說辭打動,反而更嫌棄了:“本尊地盤上的垃圾,本尊自會處理。輪得到你天界來指手畫腳?想要人?可以,拿東西來換。”
“換?”
司夜宴挑眉,扇子‘啪’地一合,指了指楚玉瑤,笑容變得有些惡劣,“用這個提議讓你廢物利用去刷馬桶的小丫頭換,怎麼樣?孤覺得她挺有意思,抓回天界打掃蟠桃園的茅廁,想必也是一把好手。”
楚玉瑤:“???”
關我甚麼事?
我就是個提議的啊喂?
鳳無咎瞥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司夜宴,你似乎忘了她是本尊的人。”
意思是該拿你自己的東西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