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祤風傷勢最重,一路上幾乎是被蘇輕寒半攙半拖著走。
他倒也不客氣,半邊身子掛在自家堂弟身上,還有心思打量四周,看到天上的月亮愣了一下:“咦?這魔界的月亮怎麼是紅的?難道我們今天碰到血月了?”
“甚麼血月?那是太陽,魔界的太陽都是這樣的,虧你還是魔修,連這點都不知道。”
夜滄溟頭也不回,聲音隱隱帶著幾分鄙夷。
蘇祤風被懟的老臉一紅,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我之前一直被關在幽獄鬥獸場,自是比不得少主有見識。”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夜滄溟哪聽不出來這小子在陰陽自己。
瞬間停下腳步,轉身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怎麼,你這是在怨我?”
蘇祤風五歲就被賣到了幽獄鬥獸場,還是後來遇到堂弟蘇輕寒,夜滄溟賣了蘇輕寒一個面子,這才得以脫離苦海。
蘇祤風正要說甚麼,蘇輕寒一個冷眼過去,他立馬識趣的閉嘴,嘿嘿笑了兩聲。
夜滄溟冷哼一聲,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一座城池。
黑色的城牆高聳入雲,在暗紅色的天空下顯得神秘又陰森。
城牆高大厚重,由巨大的黑色魔石砌成,上面刻滿了神秘的符文,隱隱閃爍著暗紅的光。
彷彿在訴說著古老又血腥的故事。
城門上方三個血色大字,幽冥城。
字型猙獰扭曲,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各色魔族魚貫而入。
夜滄溟一行人剛靠近隊伍末尾,就引來不少側目。
畢竟他們這一行人實在太扎眼,有衣衫襤褸的,有氣質出塵的,有的風姿卓約。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壓根不是魔族。
而是凡人道修和魔修。
隊伍最前方一個牛頭人身的魔族甕聲甕氣地嘟囔,聲音大得像打雷,“呵呵…這年頭凡人修士也敢來魔界闖蕩,到底是怎麼過來的?這是嫌命長了嗎?”
牛頭魔族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一個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魔撇著嘴道:“瞧他們那弱不禁風的樣兒,這麼芝麻點的實力,怕是酒樓打雜都沒人要。”
雖然這話有點看不起人的意思,但事實卻是如此。
要知道在魔界最低等的地魔,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修真界最頂尖的渡劫大能。
更別說這群小子實力更差。
被眾魔如此譏笑夜滄溟等人當然生氣,但也不是蠢的,知道形勢比人強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不等他開口。
燕驚塵桃花扇‘唰’地展開,輕佻地笑道:“喲,各位魔族大哥,瞧你們這話說的,我等初來乍到,還望多多關照嘛。”
他桃花眼笑的極為燦爛,俊美的臉上笑意盈盈,半點生氣也不見,好似在跟老友打趣。
那老魔斜睨了燕驚塵一眼,嗤笑道:“關照?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進了幽冥城,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燕驚塵依舊面不改色,扇子輕搖,聲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哦?這麼說來,幽冥城內倒是熱鬧非凡,我等正想見識見識這魔界的繁華,說不定還能找到甚麼機緣,讓各位大哥刮目相看呢。”
這話引得周圍魔族一陣鬨笑,有的認為他們勇氣可嘉,說不定遇到甚麼機緣,真能闖出一番名堂。
也有的心中不屑鄙夷,指不定哪天就被誰給吞了。
當然,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看熱鬧。
“好,有膽氣!那就祝你們好運,別成了城中某隻大魔的點心。”
牛頭魔族聞言大笑,也沒一直站在城門口說話,看了幾人一眼,很快抬腳入城。
其餘魔族見牛頭魔族離開,也覺得無趣,便不再理會夜滄溟等人,繼續排隊進城。
夜滄溟等人見狀,也默默地跟在隊伍後面。
終於輪到他們進城,守城的魔族只是隨意地掃了他們一眼,便放行了。
一進城,一股濃郁的魔氣撲面而來,比城外更加精純。
街道上,各色魔族來來往往,形態各異,有的長著翅膀,有的拖著尾巴,還有的渾身長滿鱗片。
夜滄溟一行人在大街上,就跟稀有動物似的,引來了不少魔族路人好奇的目光。
好在幾人也習慣了,或者說不在意,愛看就看吧,也不會少塊肉。
好不容易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客棧準備住下。
付賬的時候居然沒錢。
倒也不是沒錢,只是魔界流通的是更高等級的魔晶,他們身上那些修真界的靈石,魔石在這兒就像廢品。
基本和垃圾沒甚麼區別。
夜滄溟、蘇輕寒、上官玉衡、燕京塵,姬辭淵等人紛紛傻眼。
在修真界,他們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天之驕子,各大家族宗門的繼承人,跺跺腳都能讓修真界抖三抖的人物。
今日沒錢住客棧的情況,還真是頭一次遇到,眾人臉上閃過尷尬。
燕驚塵桃花扇“啪”地一收,苦著臉笑道:“現在怎麼辦?本公子風流一世,難不成今日要露宿街頭?”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都有些微妙。
夜滄溟面無表情地從儲物戒裡掏出兩顆晶石,往櫃檯上一拍:“夠不夠?”
這已經是他身上最好的東西了,還是從萬魔殿後山老祖宗那裡要來的。
掌櫃的是一隻長著三隻眼的老年魔族,低頭瞥了一眼,嗤笑出聲:“兩顆下品魔晶?也就夠你們在大通鋪睡一晚。”
“大通鋪?”
夜滄溟臉色一黑,險些沒把櫃檯拍碎。
他堂堂萬魔殿少主,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上官玉衡輕咳一聲,從袖中摸出幾個玉瓶,溫聲道:“掌櫃的,這些丹藥雖是為修士煉製的,但品質極佳,不知可否……”
“丹藥?”
掌櫃的連瓶蓋都沒開啟,直接推了回去,“我這客棧是住人的,不是藥鋪。況且你們凡人道修用的玩意兒,對我們魔族有個屁用?去去去,沒錢就別擋著門口。”
饒是上官玉衡修養再好,也忍不住有些生氣了。
氣氛一時尷尬到了極點。
蘇祤風靠在蘇輕寒肩上,有氣無力地哼哼:“想我瘋狼縱橫鬥獸場十幾年,今日居然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混不上……”
蘇輕寒冷冷瞥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周身劍氣隱隱有壓不住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