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夙無咎看著楚玉瑤捧著蟠桃歡天喜地的模樣,心情莫名極好,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這女人表情鮮活有趣,心裡想甚麼幾乎全呈現在臉上,簡直不要太好懂。
比起身邊那些戰戰兢兢,見到她就滿眼恐懼的魔女有意思多了。
“下去吧。”
他揮了揮手,重新靠回軟榻,“明日再送些你的拿手好菜來。”
倒要看看這個女人,還有甚麼新鮮花樣。
“是,尊主。”
楚玉瑤如夢初醒,趕緊行禮。
轉身時腳步都有些飄。
三千年蟠桃。
這老魔頭出手也太闊綽了。
直到退出九幽殿,她整個人還暈乎乎的,只覺得有些不真實。
“統子,這老魔頭……幾個意思?”
【可能是看你順眼?可能你做的菜真的很對他的胃口?】
系統懶洋洋的分析,【也可能是覺得你太弱了,丟他的人?魔尊的侍女還是個凡人,說出去確實沒面子。】
楚玉瑤嘴角抽了抽,覺得後一個理由更靠譜。
她低頭看著手中流光溢彩的蟠桃,感受著其中磅礴純淨的仙靈之氣,和魔宮森然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可是連神仙都垂涎三尺的仙果,更別說她一個凡人道修。
只要完全消化,立地成仙不是夢。
這麼一想,就瞬間激動起來,不過也沒忘記在甚麼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將蟠桃收進儲物戒裡。
準備回頭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慢慢消化。
剛收好蟠桃,抬頭就撞上綠翹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
綠翹心裡恨得要死,這賤人不但沒被罰,居然還得了賞賜?
那可是蟠桃。
哪怕對魔族無用,也是稀世珍寶。
自己用不上,也可以用來交易。
天知道她都快嫉妒死了。
嘴裡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受控制,聲音尖銳到變調:“尊主,你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那種又麻又辣的東西有甚麼好吃的?居然將如此珍貴的仙家之物賞給一個卑賤的凡人道修?她配嗎?”
這話是對九幽殿內的魔尊說的,若是平常,就是給綠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可因著笑裡藏刀符的作用,心裡有多敬畏害怕魔尊,說出來的話就有多大逆不道。
說完之後,連她自己都驚住了,死命的捂住嘴,臉色刷的慘如白紙,撲通一聲,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完了完了完了,自己是得了失心瘋嗎?
居然當著尊上的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不僅楚玉瑤僵住了,九幽殿的魔衛、侍女們全都像被施了定身術,連呼吸都停滯了。
綠翹自己也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恨不得當場咬斷自己的舌頭。
殿內珠簾輕響。
鳳無咎緩步踱出,玄衣下襬迤邐過黑玉地面。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淡淡掃過綠翹,像看一粒塵埃。
“方才的話,”
他開口,嗓音聽不出喜怒,“再說一次。”
綠翹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心裡瘋狂吶喊:“尊上饒命”。
出口的卻是:“說就說!您是不是修行太久把味蕾修壞了?那種低賤玩意兒也配入您的口?我看您這魔尊當得也是糊塗……”
話音戛然而止。
鳳無咎甚至沒抬手,只一眼。
綠翹整個人像被無形巨力攥住,瞬間捏碎成一片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血霧又被一抹幽風掠過,輕輕飄散在魔宮的陰風裡。
殿外一片死寂,所有侍女魔衛都將頭埋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楚玉瑤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魔尊冷酷,但親眼見到這種絕對的,近乎自然的抹殺,還是讓她心底發寒。
夙無咎卻像沒事人一樣,目光轉向她,似笑非笑:“嚇著了?”
楚玉瑤一個激靈,趕緊搖頭:“沒、沒有,尊上處置得當。”
“嘖,口是心非。”
夙無咎忽然走近,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就像揉一隻受驚的寵物,“膽子這麼小,怎麼做本尊的侍女?”
他掌心溫度透過髮絲傳來,楚玉瑤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老魔頭……到底幾個意思?
“下去吧。”
夙無咎收回手,重新恢復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明日換道菜。若還是這般有趣……本尊不介意再賞你點好東西。”
楚玉瑤如蒙大赦,趕緊行禮退下。
走出老遠,她才捂著狂跳的心口,長長舒了口氣。
笑裡藏刀符的威力果然可怕,只是沒想到代價如此慘烈。
系統在她腦子裡幽幽道:【宿主,魔尊好像對你挺特別的?】
“特別?特別可怕吧。”
楚玉瑤翻了個白眼,想著儲物戒裡的蟠桃,心情又好了幾分。
管他呢,反正撈到好處是真的。
討人厭的綠俏也解決了,完全不用擔心三日後笑裡藏刀符失效後,對方會報復自己。
這人都死了,自然談不上甚麼報復。
……
與此同時,修真界通往魔界的空間裂縫裡,八九道身影正在艱難前行。
空間風暴,空間亂流,甚至還時不時的有碎裂的星辰碎片刮過。
夜滄溟走在最前面,撐開黑色護罩,魔氣翻滾,加上本體強悍,雖然走的艱難,但也沒受甚麼傷,看著情況還好。
“跟緊。”
他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人,皺眉低喝。
蘇輕寒劍指一劃,凜冽劍氣破開迎面砸來的隕石,碎屑擦過他臉頰,留下細小的血痕。
他神色未變,只回頭確認蘇祤風還跟著。
“輕寒放心。”
蘇祤風笑一笑,手中那把鏽跡斑斑的柴刀竟泛起暗紅血光,劈開一道襲來的空間裂痕,“這破刀還挺好用。”
姬辭淵周身雷光閃爍,通天神眼準確預判亂流軌跡,每每險之又險地避開。
他瞥了眼身側臉色發白的淩策,冷哼一聲:“跟緊了。”
淩策咬緊牙關,拼命催動靈力。
燕驚塵紅衣獵獵,玉扇展開時萬千桃花虛影護住周身,在風暴中宛若一葉紅舟。
他還有心思說笑:“諸位,這趟若是能活著到魔界,可得讓娘子好好補償我們。”
上官玉衡青衫已被亂流割破數道口子,溫潤面容難得嚴肅。
他不斷丟擲陣盤,在眾人周圍佈下臨時防護:“前方百丈處空間最不穩,需一氣衝過。”
魔心、淩策等人緊隨其後。
突然,一道比之前狂暴數倍的空間亂流毫無徵兆地橫向掃來。
“散開!”
夜滄溟暴喝。
眾人瞬間四散,亂流擦著燕驚塵的袖子掠過,紅衣頓時撕裂一大片。
蘇祤風修為最弱,雖險險避開,卻被餘波震得氣血翻騰,喉頭腥甜。
他死死握住柴刀,刀身血光更盛。
“風兄。”
上官玉衡彈出一枚丹藥。
蘇祤風吞下,強行壓下傷勢,滿是疤痕臉上擠出個笑:“死不了,謝了。”
姬辭淵眉頭緊皺,神眼掃視前方:“這樣下去不行,所有人靈力消耗太快。上官,你那還有丹藥可夠?”
上官玉衡瞥向他,沉聲道:“丹藥倒是還有不少。不過,能不能撐到我們順利抵達魔界還不好說。”
最糟糕的是,這空間裂縫裡無法辨別準確方向,只能靠著大概的方向摸索前進。
在場的人神色都不太好,也沒有甚麼別的辦法,只能繼續前行。
……
? ?事情太多,更新可能不穩定,有空會寫寫,儘量完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