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疏影沒有在意眾人的眼神,明顯已經習慣了。
她先是瞥了一眼楚若煙手中的淨世琉璃蓮花燈。
隨後目光就落在楚玉瑤臉上。
她之前就聽說了,天道宗那位曾經醜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假千金,容貌恢復後變得極美。
居然有人傳,說比她這修真界第一美人還勝三分。
當時她聽了自是不屑,也沒有放在心上。
花疏影對自己的容貌是有絕對的自信,縱使再美的美人面對自己時,都會被襯的暗淡無光。
今日一見。
日光正好,楚玉瑤就站在天道宗飛舟的船舷邊,沒刻意擺甚麼姿勢。
甚至有點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腕上的陰陽同心環。
一襲青衫,烏髮隨意束起,肌膚透著冰肌玉骨丹淬鍊後的瑩潤光澤。
眉眼生得極好,尤其那雙眸子,清澈透亮,眼尾微挑,偏又自帶一股懶洋洋的、萬事不入心的勁兒。
美嗎?
確實很美?
美的鮮活,美的帶刺,像山野間未經馴化的靈鹿,眼神乾淨,卻隨時能蹬你一蹄子。
嘖,好討厭的一張美人面。
花疏影突然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嫉妒了。
她不允許有人比她更美,更不允許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頭落在別人頭上。
更害怕這張美人面會被他看見。
花疏影心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那個包養她的男人隱世勢力大佬。
因為他的存在,修真界無人敢惹她,更無人敢覬覦她的美貌,各種天才地寶更是不要錢的送。
更重要的是,她已經愛上那個男人,強大又俊美,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的。
哪怕那個男人永遠不會給她名分,可她依舊還是淪陷了。
無人注意的時候。
遠方天際一個男人無聲無息的立於雲端,氣息深斂,面容隱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唯有那雙眼睛掠過場中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打量。
君臨天目光在楚玉瑤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尾微微上跳。
這張臉……鮮活得很,和花疏影的美截然不同。
更讓他覺得有趣的是,他察覺到好幾道隱晦的視線,都似有若無地落在那個青衫女子身上。
萬劍宗那個冰疙瘩蘇輕寒,居然藏在對面的山坳裡,劍氣收斂得幾乎察覺不到。
燕家堡的紅衣騷包,搖著扇子蹲在雲層後面,桃花眼裡全是看好戲的神色。
姬家的小子更絕,直接用了空間隱匿符,可惜這世間沒有甚麼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還有藥王谷那位……呵,溫潤表象下,心思藏得最深。
不知道又想坑誰。
夜滄溟那小子倒是沒藏,大大咧咧坐在遠處的黑雲上,只是目光總往楚玉瑤那邊瞟,自己都沒發現。
君臨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五個小子原先非常討厭楚玉瑤,就連新婚之夜的洞房花燭都不見人影。
如今這般態度。
呵…倒是有點意思了。
他雖算不怎麼關注修真界的事,但不代表甚麼都不知道。
下方,正魔兩道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楚雄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厲老鬼,夜梟,你們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天道宗為敵?”
“楚宗主言重了。”
夜梟玄衣金紋和夜滄溟如出一轍,只是眉眼間更多了幾分積威深重,“淨世琉璃燈乃上古神物,見者有份。況且……”
他慢條斯理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似笑非笑:“此物專克我魔道,楚宗主拿著,我們怕是晚上睡覺都不踏實了。”
“夜殿主這話好笑。”
百花宗宗主輕搖團扇掩唇,“難不成因你睡不好,天下寶物都得送到你魔殿床頭?”
“就是。”
清墟觀老道拂塵一甩,“魔道妖人,也配覬覦神器?”
“我們不配,那你這牛鼻子老道就配了。”
厲天霜那張蒼白的死人臉極為難看,臉上的白粉簌簌落下。
他忽然陰測測的笑了,鬼爪撕裂空氣直取清墟觀老道面門。
電光火石間。
楚雄一掌拍出,金色掌印和鬼爪撞出驚天爆響。
罡風捲得楚玉瑤青衫獵獵,蕭古塵急忙將她拉到身後,生怕被餘威波及。
楚玉瑤心有餘悸的站遠了些,朝大師兄遞了個感激的眼神。
大佬打架,蝦米遭殃。
剛挑了個角落站著。
系統突然在她腦子裡蹦迪:
【叮。吃瓜提醒,您的前夫團已全員就位,正在VIP席位圍觀。】
【蘇輕寒:左前方山坳,正用劍氣給自己打碼。】
【燕驚塵在頭頂那片雲後面,扇子搖得跟孔雀開屏似的。】
【夜滄溟躲在右後方黑雲上,表情像誰欠了他八百萬靈石,但眼睛老往您這兒瞟~】
【姬辭淵用了頂級空間隱匿符,可惜……本統能透視。】
【上官玉衡剛到場,藏在藥王谷隊伍裡裝路人,手裡還拎著您的傘呢。】
楚玉瑤嘴角微抽,眼神默默往系統提示的五個方向瞟。
這是組團來看熱鬧,還是想渾水摸魚?
【還有哦宿主~】
系統賤兮兮地拖長調子,【東南方向,雲層最上面,有個超級大佬在偷瞄您。】
“誰?”
【君臨天,鴻蒙殿殿主,修真界隱世勢力頭子,花疏影背後那位金主。修為嘛……大概一巴掌能拍死十個楚雄?】
楚玉瑤眼皮一跳,下意識往那邊瞥。
雲霧繚繞,啥也看不見。
她默默收回視線,心裡忍不住嘀咕:關我屁事,看我幹啥,我又不靠臉吃飯。
下方戰場已徹底炸鍋。
“少廢話,今日這燈,誰搶到歸誰。”
血煉宗主血無涯暴喝,漫天血浪化作巨蟒撲向楚若煙。
“放肆。”
楚雄怒喝一聲,袖中飛出一道金光,將血蟒斬作兩段。
正魔兩道修士瞬間戰作一團,法寶光芒映得半邊天空都變了顏色。
楚玉瑤一邊悄悄後退,一邊想著該怎麼渾水摸魚。
“師妹當心。”
蕭古塵突然將她推開,一道黑芒擦著她髮絲掠過,竟是厲千絕的噬魂釘。
那病嬌少宗主舔著唇笑:“楚大小姐,好久不見啊,只要把修羅骨哨給我,我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萬鬼宗的鎮派法寶,自然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楚玉瑤冷笑,流雲逐月步輕晃,身形已如青煙般飄出三丈,“你叫我一聲娘,我考慮考慮把哨子賞給你當玩具。”
厲千絕眼中紅痕驟深:“找死。”
骨笛橫在唇邊,正要吹響。
一道冰冷劍氣倏然斬落。
“鐺…”
厲千絕身形急退,手中骨笛劇震,抬眼便看見蘇輕寒白衣如雪,持劍立於楚玉瑤身前,周身劍氣凜冽如霜。
“蘇輕寒?”
厲千絕眯眼,“你也來多管閒事?”
蘇輕寒面無表情:“滾。”
他身後,蘇祤風懶洋洋從陰影裡晃出來,臉上疤痕在縱橫交錯的光影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指尖把玩著貼身匕首,神色鄙夷道:“厲少主,欺負女人多沒意思,要不跟我玩玩?”
厲千絕臉色一沉,本以為可以趁亂將楚玉瑤擄走,哪知蘇輕寒居然也來了。
“嘖,真熱鬧啊。”
燕驚塵搖著玉扇從雲後翩然落下,紅衣如火。
他桃花眼掃過楚玉瑤,見她無恙,這才轉向厲千絕,語氣戲謔,“厲少主,你沒事老追著我前妻幹甚麼,莫非你也想當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