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酒樓裡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看向蘇祤風的眼神瞬間變得敬畏和忌憚。
“瘋狼?”
林松雲突然想起西域流傳的傳聞,那個被魔獸撕爛半張臉還能反殺的瘋子,腿肚子頓時轉起筋來。
陳秀禾的胭脂被冷汗衝成一道道紅溝,就像被潑了狗血。
酒罈在蘇祤風指尖轉出殘影,他歪頭露出森白牙齒:“當年你們說帶我去買糖葫蘆...”
話音未落,酒罈‘砰’地炸裂,酒液在空中凝成無數魔晶。
食客們尖叫著抱頭鼠竄,掌櫃嚇得直接鑽進了櫃檯底下。
“跑!”
林松雲甩出幾張爆裂符,爆炸聲聲中拽著媳婦撞破窗戶就逃。
酒液化作的魔晶‘咻咻咻’’釘滿他們方才站過的地板。
其中一根擦著陳秀禾髮髻飛過,帶落半截珠釵。
蘇祤風舔掉手背酒漬,笑的陰森:“諸位……”
他突然轉身對酒樓眾賓客拱了拱手,“今日酒錢記在這對鴛鴦大盜賬上。”
說罷化作黑影追去,留下滿堂目瞪口呆的食客。
酒樓內先是一片死寂,緊接著像炸開了鍋似的熱鬧起來。
“乖乖,這瘋狼也太猛了,那對夫婦怕是凶多吉少咯。”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拍著桌子,瞪大雙眼咋呼道。
旁邊一個瘦得像竹竿的修士,抿了口酒,搖頭晃腦地說:“哼,那二人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被追殺也是活該。”
酒樓掌櫃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戰戰兢兢地從櫃檯下鑽出來,望著滿地狼藉,臉色難看:“這……這可咋整啊,我的酒樓啊。”
這邊,蘇祤風如一道鬼影掠出酒樓,林松雲夫婦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城外逃。
“當年賣我的時候,沒想到有今天吧?”
蘇祤風的聲音如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林松雲邊跑邊扔符籙,炸得街面一片狼藉。
陳秀禾鞋都跑掉一隻,哭喊著:“道友,當年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蘇祤風冷笑,指尖魔氣化作利刃,“那三千靈石花得可還痛快?”
城外荒林,二人終於被逼到絕路。
林松雲撲通跪地,涕淚橫流,額頭磕得砰砰響,活像只喪家之犬:“道友饒命,當年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那三千靈石……我們…我們全用來買丹藥保胎了。”
陳秀禾癱軟在地,髮髻散亂,臉上的胭脂被淚水衝得溝壑縱橫,就像只花臉貓。
她哆嗦著附和:“對對對,我那時懷著孩子,胎象不穩,若不用靈藥吊著,怕是早就母女俱亡了。”
甚麼保胎,全被她用來穩固修為了。
蘇祤風指尖魔氣森然,聞言動作一頓,眯起眼:“孩子?”
林松雲見他似有遲疑,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諂媚道:“是啊,我們女兒如今可是天道宗的大小姐,養女楚若煙您總聽說過吧?還有親閨女楚玉瑤,那可是……”
“楚玉瑤是你們女兒?”
蘇祤風動作一頓,魔氣倏地散了大半。
他想起昏迷時那個替他療傷的身影,想起堂弟說過,是楚玉瑤替他拔除了那要命的陰煞劍氣。
陳秀禾見他神色動搖,以為被唬住了,腰桿子瞬間挺直了幾分,尖聲嚷道:“對,玉瑤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若敢動我們,她定不會放過你。”
蘇祤風突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蹲下身,魔氣化作細刃在林松雲臉上拍了拍:“嘖,拿楚玉瑤壓我?”
刀疤在陽光下愈發刺眼,“她若知道你們乾的勾當,怕是第一個拍手稱快。”
林松雲臉色煞白,還想狡辯,卻見蘇祤風掌心魔氣暴漲,猛地拍向二人丹田。
“啊……”
淒厲慘叫驚飛林間鳥雀。
蘇祤風甩了甩手上血漬,居高臨下睨著癱如爛泥的二人:“留你們一命,算是還楚玉瑤的人情。”
楚玉瑤若真認這對散修,這二人又怎麼會去問養女要錢?
可見關係不怎麼樣,甚至可能惡劣。
但因著是親生父母,又無可奈何。
他壓下心思,轉身時黑袍翻飛,嗓音森冷,“不過……廢人在這荒郊野外,能活幾時,就全看你們的運氣。”
說完,蘇祤風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林松雲和陳秀禾像兩條死狗般癱在地上,絕望地望著蘇祤風離去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見半點身影。
林松雲這才嘔出一口血來,臉色猙獰的罵了一句,“小畜生,當年就該弄死他的…”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快...快捏碎傳訊符叫若煙過來...”
陳秀禾低頭看著丹田口的血窟窿,臉色煞白的掏出療傷丹往嘴巴里送,也不管吃了多少顆。
她這會兒也不叫楚若煙小賤人了。
楚玉瑤那個賤貨翅膀硬了,更不在乎名聲,壓根不理他們,現在能指望的只有楚若煙這個養女了。
林松雲同樣往嘴裡塞了一把療傷丹,然後哆嗦著給楚若煙發了一張傳訊符。
內容大概是,他們夫婦遇到麻煩,目前人在錦江城外的密林,讓她趕緊過來。
傳音符很快化作一道青光消散。
兩人丹田被廢,身上修為自然半點沒有了,比凡人還不如。
自然不敢這麼躺在密林裡,強撐著爬起來,相互攙扶著,拖著殘軀,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就像兩隻被踩爛的蛆蟲,在枯葉堆裡拱了半天才鑽進一個山洞。
陳秀禾的牡丹繡鞋早不知丟哪兒去了,腳底板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每爬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暗紅痕跡。
林松雲一屁股癱在地,忍不住破口大罵:“蘇祤風那個小畜生,早知道他這麼狠,當年就該直接弄死他。”
雖然吃了療傷丹藥,丹田的血窟窿正在緩慢癒合,但一身修為卻化為烏有。
沒有修為支撐,兩人容顏轉眼撐不住了。
林松雲臉上的褶子跟老樹皮似的層層疊疊,頭髮灰白乾枯。
陳秀禾更慘,原本保養得宜的臉蛋迅速塌陷下去,皺紋橫生,轉眼變得七老八十。
她哆哆嗦嗦的摸著自己鬆垮的面板,以及花白的頭髮,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啊……我的臉,我的頭髮,那小畜生不得好死。”
林松雲踹了腳洞壁,震落幾塊碎石砸在自家婆娘頭上:“嚎甚麼嚎,當年要不是你非說這小崽子能賣錢,我們能落到今天這種地步?現在好了,修為沒了,臉也沒了,壽命也快到了,怕是活不了幾年就會嗝屁。”
陳秀禾一聽,立馬不幹了,扯著嗓子罵回去:“你個老東西,當年你也沒少出主意。現在倒好,全賴我身上。還有那楚玉瑤,白眼狼一個,我們好歹生了她一場,她倒好,不僅不給我們靈石,還把我們做的那些事宣揚出去,讓我們成了過街老鼠。”
林松雲也跟著罵:“還有那楚若煙,養了她這麼多年,現在讓她來救我們,跟蝸牛似的,慢吞吞的。等她來了,我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
兩人罵罵咧咧,從蘇祤風罵到楚玉瑤,又從楚玉瑤罵到楚若煙,彷彿這樣就能緩解身上的疼痛和心裡的憋屈。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人罵得口乾舌燥,嗓子都快冒煙了,也沒見楚若煙的影子。
林松雲往洞外瞅了瞅,罵道:“這死丫頭,不會是不來了吧?早知道她這麼不靠譜,當年就該多從她身上撈點好處。”
陳秀禾也附和道:“就是,養了她這麼多年,一點用都沒有。現在我們修為沒了,她說不定正盼著我們死呢,好擺脫咱們這兩個累贅。”
兩人越想越氣,越罵越兇,彷彿要把所有的怨氣和不甘都發洩出來。
不過,罵歸罵,兩人心裡還是盼著楚若煙快點過來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