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姬伯父連我的喜好都摸透了?”
燕驚塵手腕一翻,玉扇‘唰’地展開,扇面桃瓣簌簌飄落,在半空凝成小型幻陣。
引得白璃忍不住伸手去接,結果抓了個空。
“小把戲罷了。”
姬玄捋須輕笑,目光卻掃向楚玉瑤,“聽聞燕少主擅布迷陣,這'千桃惑心扇'倒是與你相配。”
白璃聽著他們那熟稔的對話,就知道是互相認識的。
再看燕驚塵身上的狐族氣息,哪有甚麼不明白的。
她氣得直跺腳,指著燕驚塵大聲嚷道:“好啊,你根本不是甚麼野狐狸,你是人族混進來的。”
燕驚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中玉扇‘啪’地一展開,輕輕搖晃著,桃花眼滿是戲謔:“喲,小狐狸眼力不錯嘛,不過這混進來也是為了湊湊這妖靈盛會的熱鬧。”
夜滄溟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冷冷道:“怎麼,只許你們妖族辦盛會,不許我們人族來湊個趣?”
白焱尾巴一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哼,早就看出你們兩個小子不對勁了,不過懶得戳穿罷了。”
白朔和塗山夫人自然也早看出二人是人族,不僅看出二人是人族,還猜到二人身份。
不用看別的,只看他們圍著楚玉瑤轉就知道了。
雖然不滿人族混進妖靈盛會,但因著發生的事情太多,也懶得計較。
姬玄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含笑,雙手一揮,袖中飛出數道流光,分別落向在場眾人。
給蘇輕寒的是塊萬年冰魄,正合他劍道。
夜滄溟接到個魔龍打造的暗金護腕。
上官玉衡則得了株九幽還魂草。
就連白焱都得了一壺用東海龍涎釀的千年醉,老狐狸鼻子聳動,尾巴不自覺地晃了晃。
白朔和塗山夫人二人也各自得了件護身法寶,皆是姬家秘寶。
饒是見多識廣的塗山夫人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白焱抱著酒壺猛灌一口,龍涎酒香瞬間溢滿整個千狐洞。
他眯著眼咂咂嘴,尾巴愉快地翹了翹,總算看姬玄順眼了幾分。
姬玄見時機成熟,輕咳一聲,看向那枚青銅金鑰,古樸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他抬頭看向白焱,語氣誠懇:“岳父,這青銅金鑰是開啟蕊兒嫁妝的鑰匙,如今金鑰既已尋回,不如趁此機會,將她的遺物取出,也好讓淵兒……多瞭解些他母親的事。”
提到女兒,白焱眼神一黯,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
他沉默片刻,終究點了點頭:“……帶路吧。”
……
一行人跟著白焱穿過桃花林,越往深處走妖氣越濃。
狐族侍女們紛紛退避,好奇地偷瞄這群人族和妖族混雜的古怪隊伍。
白璃跟在塗山夫人身後,時不時瞪楚玉瑤一眼,就像一隻炸毛的小狐狸。
楚玉瑤故意落後兩步,湊到姬辭淵身邊,手指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喂,你緊張不?”
姬辭淵眉心微動,瞥她一眼:“……聒噪。”
楚玉瑤翻個白眼,快走幾步跟上隊伍。
目的地是萬妖窟深處的‘月華洞’,洞口被層層禁制封鎖,藤蔓纏繞間隱約可見繁複的妖族符文。
白焱抬手一揮,禁制如水波般盪開,露出幽深的甬道。
“蕊兒生前最愛在此修煉。”
白焱嗓音沙啞,率先踏入洞中。
洞內寒氣森森,石壁上鑲嵌著螢月石,照得眾人影子搖曳如鬼魅。
楚玉瑤搓了搓胳膊,突然肩上一沉,燕驚塵不知何時湊過來,將一件裘衣披在她身上,桃花眼彎彎:“娘子可別凍著了。”
夜滄溟一臉不爽,抬手就把裘衣掀飛:“穿甚麼穿,凍死她算了。”
自己卻塞了塊暖玉過去。
楚玉瑤看著手裡的暖玉愣了一下,抬頭髮現那裘衣不偏不倚罩在了白璃頭上。
白璃手忙腳亂扯下來,氣得跳腳:“夜滄溟你甚麼意思?”
幾人瞬間笑出聲來。
白璃聽見眾人的笑聲,臉騰的紅了,扯著裘衣正要發作。
洞內突然傳來白焱一聲輕咳。
小狐狸頓時噤聲,九條尾巴蔫蔫地耷拉下來。
楚玉瑤笑得完全停不下來,不知道夜滄溟是故意的,還是巧合。
正笑的歡,突然被姬辭淵拽到身側。
紫衣青年指尖燃起一簇金色靈火,照亮她腳下溼滑的青苔:“看路。”
語氣依舊嫌棄,可若仔細聽,分明可以聽出話語裡藏著的幾分緊張。
上官玉衡溫聲提醒:“洞內陰寒,楚師妹剛結丹,還需注意。”
蘇輕寒沒有說話,只默不作聲地走到她另一側,周身劍氣微蕩,將刺骨寒氣驅散幾分。
燕驚塵搖著扇子,嘖嘖兩聲:“一個個的,獻殷勤倒是快。”
白焱看著這一幕,狐狸眼眯成了一條縫,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越往深處,石壁漸漸泛起珍珠母貝般的流光。
待穿過最後一道水簾,眾人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洞中央矗立著座青銅巨門,門上狐狸浮雕栩栩如生。
白焱將金鑰插入鎖孔,隨著機關轉動聲,巨門緩緩開啟。
霎時間滿洞華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洞窟中央懸浮著一套華麗至極的火紅嫁衣,千年不腐的鮫綃上綴滿星砂,在靈光流轉間竟似銀河傾落,流光溢彩,靈氣逼人。
嫁衣旁還陳列著數個開啟的箱子,裡面全是丹藥、法寶、靈材,無一不是稀世珍品。
姬玄盯著那件流光溢彩的嫁衣,神色複雜。
他腦海中不由得想到了已逝的愛妻。
兩人當年大婚時是在靈淵界舉辦,雖說異常隆重,可夫人到底少了孃家人的祝福。
當然也沒有來得及穿上這件嫁衣。
楚玉瑤盯著那嫁衣看得入神,突然被推了個踉蹌,回頭正對上白焱閃著精光的狐狸眼。
“丫頭,試試?”
老狐狸爪子一勾,嫁衣便飄到她面前,“這尺寸改改就能穿。”
洞內瞬間死寂。
燕驚塵的玉扇‘啪’地合攏,上官玉衡手指頓住,眸色沉沉。
就連蘇輕寒握著劍鞘手都捏的發白。
夜滄溟直接冷笑出聲:“老狐狸,你甚麼意思?”
“外公…你…”
姬辭淵冷傲矜貴的臉上難得浮現幾分紅暈,似尷尬似歡喜又似愧疚,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完全沒有想到,外公會突然來這這麼一出。
“爺爺,這是姑姑的嫁衣,為甚麼要給這個賤……她穿?”
白璃咚咚咚的跑到白焱身邊,用力扯著他的袖子,目光卻是噴火的瞪著楚玉瑤。
想到母親罵自己嘴賤引來天雷,罵到嘴邊的賤人二字又改了口。
塗山夫人無奈扶額,一把將女兒拽到身後,指尖掐訣,一道禁言咒直接封了白璃的嘴。
白璃:“唔唔唔…”
瘋狂比劃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