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見姬辭淵皺眉退後兩步,顯然嫌棄汙穢。
她故意往他那邊蹭:“姬少主,通天神眼能看出朱三娘子投胎去哪不?”
“滾。”
姬辭淵甩袖就走,紫衣翻飛間還不忘給自己甩避塵訣。
這邊,塗山夫人已利落收工,轉身時身上沾得血跡已經清理乾淨。
她衝白朔挑眉:“愣著幹甚麼?妖靈盛會要開了,還杵著當木樁子?”
白朔:“……”
白璃:“???”
白曜眼睛早已亮成星星,眨巴眨巴,神色崇拜:“孃親威武。”
楚玉瑤噗嗤笑出聲,突然發現白曜怪可愛的,順手塞了一把瓜子過去:“你娘確實威武,難怪能當你家話事人。”
乾脆利落解決假閨蜜,這才是爽文大女主。
白曜看著手裡的瓜子愣了一下,倒也沒有矯情,咔吧咔吧磕了起來,發現還挺香。
白焱老狐狸則哈哈大笑,看著自家兒媳這利落的勁兒,滿眼欣慰:“這才像我們白家的媳婦!行了,晦氣東西處理了,都散了吧,準備妖靈盛會。”
塗山夫人月月這才轉向丈夫白朔,眼風一掃:“還傻站著?盛會前的‘百妖巡遊’不用準備了?”
白朔被媳婦兒瞪得一激靈,哪還敢想朱三娘那檔子破事,連忙應聲去張羅了。
塗山夫人眼尾一挑,九條尾巴在身後晃出優雅的弧度。
忽然朝上官玉衡行了個標準的狐族謝禮:“聖子妙手,塗山氏欠你一個人情。”
她指尖彈出一枚雕刻著狐狸圖案的玉牌,“日後來萬妖窟,憑此物可暢通無阻。”
上官玉衡從容接過玉牌,青袖微拂:“夫人客氣。”
塗山夫人眼波流轉,忽然落到楚玉瑤身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這位便是楚姑娘?果真是仙姿玉貌,聽說你和璃兒立了賭約,要在妖靈盛會上見真章?”
這姑娘明明是人族,卻生的比妖還美,倒是少見。
楚玉瑤還沒回答。
白璃立刻挽住母親手臂,下巴一揚,開始委屈巴巴的告狀,“孃親可要為我做主,這女人仗著爺爺喜歡她,不僅老是勾引表哥,還三番四次的欺負我,娘你不知道,這女人前個夜裡還把我關進罪罰洞,爺爺也不管,還說我活該,娘你一定要幫我,不然女兒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塗山夫人尾巴一甩,捏住女兒嘟起的臉頰:“得了,就你那點道行我還不知道嗎?定是你先去惹的人家。”
自己生的怎麼會不知道甚麼德行?
不過這姑娘敢在萬妖窟把璃兒關進罪罰洞,倒是好膽色。
白璃氣的跺腳,“娘!”
塗山夫人捏了捏女兒的臉蛋,笑道:“行了,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她轉頭看向楚玉瑤,眼底閃過一絲探究,“楚姑娘既是淵兒帶來的客人,又敢和璃兒立賭約,想必有些本事。”
楚玉瑤唇角微揚,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夫人謬讚,不過是些小打小鬧,比不得白小姐天資卓絕。”
白璃一聽,立刻瞪圓了眼:“誰跟你小打小鬧?輸了可是要穿霓裳羽衣跳求偶舞,還要學狗叫爬出去的。”
塗山夫人挑眉:“哦?賭這麼大?”
她饒有興致地看向楚玉瑤,“楚姑娘可有把握?”
楚玉瑤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白璃,要是沒記錯的話,賭約只是輸了的人穿霓裳雨衣跳求偶舞吧?
學狗爬出去不是之前否定的提議嗎?
她也沒有在意,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夫人放心,我若輸了,定會爬得優雅些,也跳的好看一些。”
“噗!”
一旁的白曜沒忍住,瓜子殼噴了一地,被白璃狠狠瞪了一眼。
白曜被妹妹瞪了也不在意,只開心的磕瓜子,真是越磕越香。
當晚萬妖窟設宴,慶祝塗山夫人痊癒。
螢火石綴滿洞頂如星河倒懸,照得滿室生輝。
靈果珍饈擺滿玉臺,連空氣裡都飄著桃花釀的甜香。
楚玉瑤掐著點溜達過去,就被老狐狸白焱的尾巴卷著按在了姬辭淵旁邊的位置坐下。
上官垂眸斟茶,拎起茶壺時指尖頓了頓。
茶水注入杯中的弧線依舊平穩完美,只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
楚玉瑤剛被白焱的尾巴按在姬辭淵身旁,就感覺身側寒氣驟升。
姬辭淵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挪,眉心硃砂痣在螢石光輝下紅得妖冶:“離遠點,熱。”
她還沒回嘴,對面溫潤嗓音含笑響起:“姬少主若覺得熱,不妨嚐嚐這盞清心茶。”
上官玉衡將新沏的一杯茶推至她面前,目光卻落在姬辭淵臉上,“楚師妹也嚐嚐,專治...肝火旺盛。”
楚玉瑤低頭一看,褐色茶湯表面居然凝著層薄霜,這茶分明是剛煮沸的,這會卻凝著薄霜,明顯是用法術冰鎮過。
她正要端起來,姬辭淵突然伸手截住茶杯,指尖觸碰的瞬間,薄霜‘咔嚓’碎裂。
“喝甚麼涼的,也不怕肚子疼。”
他腕間微震,冰霜盡數蒸騰成霧,茶水竟在眨眼之間重新沸騰,“要喝就喝熱的。”
白焱的尾巴在桌下興奮地拍打地面。
塗山夫人斜倚在座位上,捏著顆葡萄挑眉輕笑:“年輕人火氣旺是好事。”
瞥見自家女兒氣鼓鼓地瞪著楚玉瑤。
她心中無奈,瞬間將手裡的葡萄塞進白璃張大的嘴裡:“吃你的,少瞪人。”
白璃被葡萄堵得沒法說話。
白曜連忙遞上桃花釀,結果被妹妹一爪子拍開:“我不喝,喝醉了你又說我耍酒瘋。”
宴至半酣,白朔才風塵僕僕趕來,衣襬還沾著夜露。
塗山夫人眼尾一挑,指尖捏著的葡萄‘啪’地碎了:“喲,大忙人還知道回來?”
白朔腳下一絆,差點被門檻絆倒。
白焱老神在在啃著雞腿,假裝沒看見兒子求救的眼神。
倒是白曜機靈,立刻舉著酒壺迎上去:“爹,百妖巡遊的焰火陣布好了嗎?”
“自然...”
白朔剛接過酒壺,突然腰間一痛。
塗山夫人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後,指甲正掐著他後腰軟肉轉圈:“夫君累了吧?待會兒妾身好好給你...捏捏肩。”
楚玉瑤正在小口抿著桃花釀,發現味道還挺好喝的。
看見這一幕,差點嗆住。
這哪是捏肩,分明是要捏碎天靈蓋的架勢。
她偷瞄姬辭淵,卻發現這傲嬌少主正用通天神眼盯著她嘴角的沾的酒漬。
見她看過來立刻扭頭:“髒死了。”
楚玉瑤撇嘴,你才髒,你全家都髒,正要拿過帕子擦擦嘴。
“擦擦。”
兩面巾帕同時遞了過來,也同時開口,紫袖和青衫在她眼前交疊。
帕子的主人自然是姬辭淵和上官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