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出來吧。”
姬辭淵皺眉淡淡開口。
她蹙眉,心中雖有些不願,但到底沒說甚麼。
這畢竟是萬妖窟,適可而止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要是真把這裡的狐狸惹毛了,吃虧的是自己。
她素手一揮,禁制應聲而碎。
白璃‘嗷’地竄出來,落地化為人形,紅著眼眶就往姬辭淵懷裡撲:“表哥她欺負我。”
姬辭淵側身避開,袖風掃得小狐狸踉蹌兩步:“髒。”
兔耳侍女適時出現:“楚姑娘,窟主吩咐給您換間客房。”
她偷瞄了眼滿地狼藉,“說...說是離姬公子洞府最近的清露臺。”
白璃瞬間炸毛:“祖父老糊塗了?那地方連我都不讓住。”
楚玉瑤挑眉,老狐狸這是要撮合她和姬辭淵?有意思。
……
清露臺懸在萬妖窟最高處的溶洞穹頂下。
楚玉瑤被領到清露臺時,著實被驚豔了一把。
這哪裡是客房,分明是天然形成的琉璃溶洞,穹頂垂落星輝般的螢石,靈泉從玉階下潺潺流過,水面飄著細碎的桃花瓣。
最絕的是,露臺正對著姬辭淵的‘霜天居’,兩處洞府僅隔著一道飛瀑,水聲潺潺,隱約能望見對面窗欞透出的暖光。
“老狐狸這是要搞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她剛嘀咕完,就聽見對面‘嘭’的關窗聲。
她噗嗤笑出聲,故意拔高音量:“某些人該不會在偷看吧?”
對面寂靜片刻,窗子突然推開。
姬辭淵冷著臉出現,指尖彈出一枚淨塵訣,把露臺每片花瓣都掃得鋥亮:“吵死了。”
“嫌吵你別聽啊。”
楚玉瑤悠哉地坐在鞦韆藤椅上晃盪,故意甩出嘩啦聲響,“再說,這地方可是你外公安排的~”
姬辭淵的視線在她晃盪的裙襬上停留一瞬:“再晃,就把你定成望夫石。”
【叮!姬辭淵好感度 2,目前好感度50。宿主,他覺得你晃鞦韆的樣子像只撲騰的野雞。】
楚玉瑤:“……”
這狗男人的審美怕不是被驢踢過?
她氣得一腳踹飛旁邊一截斷木,斷木‘啪’地砸在飛瀑上,水花濺在對面窗欞上。
姬辭淵窗戶立刻‘啪’地合上,隱約傳來掐淨塵訣的聲音。
淩策隱在暗處,看著自家主子黑臉關上窗,又連掐三遍淨塵訣,忍不住腹誹:這楚姑娘真是少主的剋星,三言兩語就能讓少主破功。
清露臺內。
楚玉瑤舒舒服服泡了個靈泉浴,躺在柔軟的榻上。
這地方說是客房,實則奢華得過分,連枕頭都燻著安神的桃夭香。
她翹著腳,琢磨著老狐狸白焱的用意。
自己剛把白璃反手關進罪罰洞,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偏偏還讓自己住這麼好的地方。
撮合她和姬辭淵?怕是沒那麼簡單。
“統子,盯著點姬辭淵那邊,別讓這狗男人半夜搞偷襲。”
她意識說了一句。
【宿主放心,他正對著窗戶運氣呢,估計在默唸清心咒。】
系統笑得在她意識裡打滾。
楚玉瑤噗嗤樂了,翻個身沉沉睡去。
次日清早,萬妖窟的晨霧還沒散盡,守門的黑熊精就扯著嗓子嚎起來:“藥王谷上官聖子到——”
楚玉瑤正夢見自己把姬辭淵踹進泥坑,聽見這聲嚎叫猛地坐起,青絲亂得像雞窩。
問就是睡相很難看。
兔耳侍女慌慌張張衝進來:“楚姑娘,那位黑心...不是,上官聖子已經到了。”
“人呢?”
她赤腳踩在暖玉地板上,目光看向兔耳侍女。
“已經被白朔大人請去塗山夫人的'棲霞洞'了。”
侍女想到甚麼,忍不住笑了,“聽說那位剛下飛舟就捏碎了好幾顆清心丹,說萬妖窟氣味太重,燻得他頭疼。”
楚玉瑤噗嗤笑出聲,這很上官玉衡。
她隨手抓起昨日那件素白色外袍披上,青絲隨意理了理,看上沒那麼亂,髮髻都懶得挽。
穿好靴子踏出清露臺,就看見對面霜天居大敞。
姬辭淵也準備出門,見她出來立刻冷笑:“起得倒早。”
“比不上姬少主勤快,一大早就對著窗戶運功。”
她故意甩了甩頭髮,三千青絲飛揚,柔順的可以做洗髮水廣告:“看你眼底烏青,該不會被我氣的一夜沒睡吧?”
姬辭淵氣得額頭青筋暴跳,淡金神眸掠過她披散的青絲和隨意披著的外袍,語氣譏諷道:“披頭散髮,衣衫不整,你自己丟臉不要緊。別忘了,你現在身份是我的侍女。”
楚玉瑤不慌不忙的攏了攏衣襟,青絲如瀑更添幾分慵懶風情。
“侍女怎麼了?我這叫天然去雕飾。”
她慢悠悠地抬手,指尖輕巧地挽起一縷青絲,手腕翻轉間,便挽成慵懶的飛仙髻。
“現在夠體面了?”
她將玉簪在指尖轉了個花,便插入髮髻,將髮髻固定。
瀑布水流映出她窈窕的身姿,素色外袍隨風飛揚,似天邊雲霞,襯得她膚若凝脂,眸若星辰。
姬辭淵眸光在她髮間那支歪斜的玉簪上凝住,喉結微動:“歪了。”
突然伸手抽簪,三千青絲如瀑傾瀉,驚起溶洞螢火紛飛。
“你…”
楚玉瑤蹙眉正要發作。
就見姬辭淵突然繞到她身後,指尖翻飛如蝶,竟親自替她挽發。
淩策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就像被雷劈傻的鵪鶉。
楚玉瑤也僵住了,她能感受到姬辭淵微涼的指尖偶爾擦過她頭皮,帶來一陣戰慄。
他動作生疏卻異常認真,淡金神眸微微眯起,像是在破解甚麼上古陣法。
“別動。”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暗處偷窺的白焱看得津津有味,九條尾巴在草叢裡瘋狂拍打。
他就知道這倆孩子有戲。
準備來喊姬辭淵的白璃恰好撞見這一幕,氣得眼眶發紅,一腳踹在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楚玉瑤不知道這狗男人今天發甚麼神經,聲音戲謔:“姬少主這手藝,該不會偷偷煉過吧?”
“閉嘴。”
姬辭淵耳尖泛紅,突然掐訣引來飛瀑水霧,模糊了他隱隱泛紅的臉。
冰涼水汽中。
他手指穿過她髮間,三下五除二挽出個漂亮的流雲髻。
【叮,姬辭淵好感度 8,目前好感度58,宿主他碰到你頭髮時心率飆到一百八,也覺得你頭髮很軟,手感意外的好~】
系統在識海里放起了煙花。
“表哥。”
白璃再也忍不了,指著楚玉瑤的破口大罵,“你居然給這個賤人梳頭,你不是......”
姬辭淵懶洋洋的掀了下眼皮:“吵。”
楚玉瑤轉身,髮間玉簪墜著的珍珠嘩啦啦作響。
她衝白璃眨眨眼:“白小姐來得不巧,你表哥剛答應給我梳一輩子頭呢~”
“你放......”
白璃的髒話被飛來的桃花糕堵住。
白焱笑眯眯的從樹後走出來,九條尾巴愉快地搖晃:“淵兒,外公突然想起來清露臺還缺個梳妝檯,這就讓熊大他們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