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整個天道宗籠罩在朦朧霞光裡。
楚玉瑤正和上官玉衡大眼瞪小眼,琢磨著晚上怎麼坑厲千絕。
“前妻啊~”
一道熟悉又騷包的嗓音傳來,拖長的著尾音,還九轉十八彎,聽得屋內的兩人嘴角抽搐。
兩人目光瞬間看向門口。
就見燕驚塵紅衣灼灼,搖著扇子出現,桃花眼笑得風流,“聽說你那好妹妹臭了,還被髮配去了思過崖?這麼熱鬧的事,怎麼不早點通知為夫?”
楚玉瑤翻了個白眼:“燕少主訊息倒是靈通,不去萬花叢中流連,跑我這來看熱鬧?”
“萬花哪有前妻這齣戲好看?”
燕驚塵手中扇子‘啪’的合上,自顧自走進來。
瞥見一旁氣定神閒的上官玉衡,眉梢微挑,“嘖,我說這病人都打發去了思過崖,你這黑心蓮怎麼還沒走?”
本欲直接去楚若煙那瞧瞧,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一個美人怎麼就臭了?
哪知剛出現在天道宗範圍,就聽說那女人被罰去了後山思過崖,腳步一轉,就拐來了這裡。
上官玉衡慢條斯理抿了口茶:“燕少主這身紅衣,倒比思過崖的晚霞還豔三分。”
燕驚塵毫不客氣的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笑得風流,“不及上官聖子,人都被燻臭了還賴在前妻這兒喝茶。”
楚玉瑤嘴角一抽,這些前夫見面就掐架的毛病真是十年如一日。
她眼珠一轉,突然湊近燕驚塵:“想看更熱鬧的戲嗎?今晚子時後山禁地,厲千絕要來綁我。”
“這等好事怎能少了我?”
燕驚塵眼睛刷的亮了,展開玉扇輕搖,“前妻若肯付點報酬,為夫還能搭把手。”
“報酬?”
楚玉瑤冷笑,“給你兩腳要不要?”
【叮!燕驚塵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43。】
聽著腦子裡系統提示,她已經習以為常,半點不覺得奇怪。
這騷包越罵越漲好感度,純屬犯賤。
……
天道宗後山,思過崖。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被山巒吞沒,暮色如一塊巨大的墨色綢緞,緩緩將思過崖籠罩。
罡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碎石枯葉刮進洞裡。
楚若煙剛來到思過崖,就被這裡冷風吹的渾身發抖。
哪怕已經築基後期,她也依舊冷得受不了。
以往都是宗門犯了錯的弟子才會被罰到這裡。
想不到自己也會有來到思過崖的一天。
楚若煙心中自嘲的想著。
她目光掃過陰冷潮溼的山洞,這裡靈氣稀薄得讓人心慌,周遭陰冷罡風更是無孔不入。
整個山洞除了一座石臺,其餘甚麼也沒有。
哪裡是人待的地方?
偏偏父親也沒給個期限,總不會讓她在這鬼地方一直住下去吧?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慌。
“不會的……父親只是讓我來這避避風頭,等身上的臭味消失了,定然會讓我回去。”
楚若煙攥緊衣袖,指甲掐進掌心。
山洞裡草木腐爛的氣味混著她身上散不去的惡臭,燻得她自己都想吐。
她一腳踢飛腳邊石子,咬牙切齒:“楚玉瑤,你這賤人到底給我下了甚麼毒?”
明明覺醒的是頂級爐鼎體質,現在卻成了移動糞坑。
一定是那賤人嫉妒自己……
姬辭淵已經來到天道宗,並且還晃悠到了思過崖。
這會正立在十丈遠的一顆樹梢上,指尖一彈,一道淨塵訣隔空罩住自己和身後的淩策。
“嘖,這味道……”
他眉心硃砂痣在暮色中泛著微光,“九陰玄奼體看著並沒有問題……”
忽然察覺到甚麼,神眸眯起,只見絲絲縷縷的黑氣繚繞在楚若煙周身,陰邪詭譎。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可卻逃不過姬辭淵的通天神眼。
“呵…楚雄的女兒居然修煉邪功?這下可有意思了。”
淩策驚訝挑眉,“主子,你說楚若煙修煉的邪功?”
他從不懷疑主子的話,既然這麼說定是看出甚麼?
“那女人身上黑氣那麼明顯,不是修煉了邪功就是煉化過殘魂,總之都是邪門路子。”
姬辭淵難得好心情解釋了一句,突然有些明白,楚若煙為何會被罰到思過崖來。
楚雄那老匹夫明顯是為了保他女兒,隔離眾人視線呢。
兩人說話聲音雖不大,但也不小,很快驚動了山洞裡的楚若煙。
“誰?”
楚若煙瞬間警覺回頭,迅速起身走出去,眯著眼睛一掃,就瞥見不遠處的樹梢上立著兩個人。
不是姬辭淵和淩策還有誰?
她的目光瞬間釘在那道紫色身影上。
姬辭淵立於樹梢,暮色中衣袂翻飛,眉間一點硃砂如血,襯得那張妖冶面容愈發矜貴逼人。
他通天神眼泛著淡淡金光,正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彷彿在看甚麼髒東西。
“姬…姬少主?”
楚若煙慌忙整理鬢髮,聲音都顫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會被修仙界第一世家的繼承人撞見。
“嘖。”
姬辭淵袖中指尖一彈,又一道淨塵訣罩下來,嫌棄得明明白白,“楚姑娘這味道,簡直比萬年沉痾還臭。”
淩策忍不住笑出聲,少主這張嘴呀,遲早要把全修真界得罪光。
雖是事實,但總要給人留點面子嘛。
何況人家還是姑娘。
楚若煙臉上青白交加,眼淚說掉就掉:“姬公子明鑑,我這是遭了姐姐的暗算,她嫉妒我覺醒九陰玄奼體,竟用這等下作手段……”
“哦?”
姬辭淵挑眉,“證據呢?”
“這……”
楚若煙噎住,她咬了咬牙,“除了她還能有誰?姐姐幾次當眾扇我耳光,無非是恨我不該被爹爹接回宗門,導致她真千金變成假千金,受眾人嘲笑。可我只是想留在爹爹身邊而已。更從未怪過姐姐,哪怕她頂替我的身份享受了十幾年的父愛,我也沒怪過她…”
說到這裡,她越發傷心:“姐姐怎麼就容不下我呢?”
姬辭淵聽得心裡膩歪,這些話她自己信嗎?
當他是看見女人就走不動道的色胚,說甚麼都信?
他對這倆姐妹的恩怨不感興趣。
也沒了說下去的興致。
雖沒有興致,但楚若煙周身纏繞的陰邪黑氣,倒是引起他的興趣。
九陰玄奼體可不會自帶這種腌臢玩意兒。
正想再套幾句話,夜風忽然送來絲絲縷縷的屍氣。
姬辭淵臉色驟變,廣袖一甩:“告辭。”
“姬少主?”
楚若煙往前追了兩步,卻見對方已經化作流光消失在暮色中。
淩策正要跟上。
突然回頭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楚二小姐,你整天戴著個假面具累不累?看看你姐姐,雖然張揚,可卻活得肆意灑脫,比起你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