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急如焚,腳尖輕點,如一隻靈巧的飛燕,朝著主殿方向疾速掠去。
剛到主殿門口。
就聽見裡面傳來楚雄爽朗的笑聲:“塵兒啊,煙兒如今覺醒了九陰玄奼體,你二人一陰一陽,乃是天作之合,不如擇日把婚事定了?”
蕭古塵面色尷尬,整個人緊張的不行,如何也沒想到楚若煙會覺醒九陰玄奼體,師尊更是將她許配給自己。
要是之前他肯定很高興。
可近段時間,宗門內各種有關楚若煙的流言。
甚麼表面溫柔善良,其實骨子裡心狠手辣,是個綠茶。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還貪小便宜,騙人家男修東西,上不得檯面之類的。
雖然不知這些流言是真是假,但聽著心裡難免膈應,自然甚麼好感化為烏有。
可是師尊開口,他又不好拒絕。
蕭古塵喉結滾了滾,硬著頭皮拱手:“師尊,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
楚雄笑容一滯:“怎麼?煙兒配不上你?”
殿外偷聽的楚玉瑤差點笑出聲。
這傻白甜師兄居然學會拒絕了?
楚若煙適時紅了眼眶,指尖掐進掌心:“師兄可是嫌棄我?”
她心裡冷笑,面上卻泫然欲泣,“若煙自知資質平庸,若非意外覺醒體質……”
“煙兒莫要妄自菲薄。”
楚雄心疼地打斷,轉頭瞪向蕭古塵,“塵兒,你今日怎麼回事?”
蕭古塵後背沁出冷汗。
他總不能說:聽說師妹背地裡喜歡騙男修法寶,轉頭就把人丟在一邊,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吧?
他額角滲出細汗,正絞盡腦汁想個不得罪人的推脫藉口。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楚玉瑤笑吟吟倚在門框上,指尖轉著不知從哪兒揪來的狗尾巴草:“爹,您這兒好熱鬧啊。我聽說大師兄要走桃花運了?”
殿內三人神色各異。
楚雄皺眉:“瑤兒,休得胡鬧。”
楚若煙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鷙,隨即換上委屈神色:“姐姐也是來恭喜我和師兄的麼?”
“恭喜?”
楚玉瑤踱步進來,目光在蕭古塵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突然笑出聲,“我是來救場的。爹,您這是要把大師兄往火坑裡推啊?”
“瑤兒,莫要胡鬧。”
楚雄瞪了她一眼,這丫頭向來不著調,可莫要把好好的一樁婚事給攪黃了。
“爹別生氣嘛,女兒可不是胡鬧。”
楚玉瑤晃到楚若煙身邊,突然抽了抽鼻子,一臉嫌棄,“妹妹身上怎麼還是臭臭的?一股子腐爛屍體的味道,看來這是沒洗乾淨呢。妹妹也真是的,洗不乾淨,不會多倒點香露,多灑些花瓣泡泡?姑娘家就該香噴噴的,這渾身臭烘烘的怎麼行?”
楚若煙臉色瞬間煞白,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該死,這賤人竟敢當眾揭她傷疤。
水牢裡那些腐爛屍體和惡臭彷彿又黏在面板上,怎麼洗都洗不掉。
“姐姐說笑了,“妹妹日日都用百花露......”
她強撐笑意往後退了半步,內心卻恨不得掐死這個賤人。
“是嗎?”
楚玉瑤突然湊近她聞了聞,實則衣袖中的手悄悄捏碎一顆惡臭丹撒在楚若煙身上。
這惡臭丹是她根據《萬蠱蝕心錄》上的方子研究煉製。
雖是半成品,但威力也不可小覷。
足以讓楚若煙臭上半個月。
蕭古塵嘴角一抽,完全搞不懂這是搞甚麼名堂,更沒有察覺到楚玉瑤的小動作。
只見她三言兩語化解了自己為難的局面,心中莫名鬆了口氣。
這師妹平日裡雖喜歡胡鬧,但關鍵時刻倒是挺機靈的。
楚若煙氣得渾身發抖,卻還要強撐著笑意:“姐姐莫要拿妹妹打趣了。”
楚玉瑤後退兩步,滿臉嫌棄地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我可沒打趣你,不信你讓爹和大師兄聞聞。”
楚雄皺了皺眉,看向楚若煙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懷疑,忍不住輕輕嗅了嗅鼻子。
不嗅不覺得,這一嗅楚雄差點把早飯嘔出來。
真的太臭了,就好像那味道是從她體內散發。
楚雄這會兒嚴重懷疑,這親閨女該不會有狐臭吧?
可若是有狐臭,為何之前沒有發現,難道是沒有注意?
蕭古塵雖然沒湊上去聞,但總覺得這大殿裡的空氣都不對了。
他腳步默默往後挪了挪,心想這親事要是成了,以後雙修時豈不是要被燻暈過去?
楚若煙自己低頭聞了聞,差點沒燻暈過去。
“嘔~”
她胃裡翻江倒海,那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衝天靈蓋,比萬魔殿水牢裡的腐屍味道還要噁心。
她強忍著噁心,抬眸看向楚玉瑤,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姐姐,你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楚玉瑤雙手一攤,滿臉無辜:“妹妹,我能對你做甚麼呀?莫不是你這體質特殊,自己散發的味道呢。”
楚雄對九陰玄奼體瞭解有限,畢竟這種千年難遇的體質古籍記載寥寥無幾。
只聽聞這種體質修煉快速,可謂一日千里。
尤其是,跟極陽之體結合雙修更是事半功倍。
可從未聽說還自帶氣味的。
“煙兒啊。”
楚雄斟酌著開口,“你這體質,為父也不太瞭解。許是剛覺醒,氣息還不穩?”
他越說越覺得可能,轉頭就對蕭古塵吩咐:“塵兒,速去藥王谷請上官聖子來一趟。”
他捏著鼻子甩袖,心想這要是傳出去,天道宗真千金是個移動茅坑,他老臉往哪擱?
蕭古塵如蒙大赦,轉身時衝楚玉瑤眨了下眼。
這師妹簡直是自己的救星,要不然他就要娶個移動茅坑了。
楚若煙氣得指甲掐進肉裡,卻還得擠出溫婉的笑:“多謝爹爹關心。”
這會連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體質特殊的緣故,還是楚玉瑤搞的鬼。
或是在那水牢裡浸泡太久,沾染了屍臭的味道還沒洗乾淨。
她幾乎是逃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門就瘋狂扒衣裳。
“嘩啦…”
層層紗裙落地,她把整瓶百花露倒進了浴桶裡。
直接跳進去瘋狂搓洗,面板都要洗爛了。
水換了一桶又一桶,可那股惡臭就像附骨之疽,怎麼都洗都是臭的。
就好像她這個人天生有狐臭。
這根本不可能,她從來沒有甚麼狐臭。
雖然有可能是九陰玄奼體之故,但她更傾向於是楚玉瑤那個賤人搞的鬼。
她把浴桶踹的粉碎,洗澡水嘩啦啦的流了滿屋,就像發了大水。
楚若煙半點不在意,赤腳走到銅鏡面前,盯著銅鏡裡自己扭曲的臉。
突然陰森森笑起來:“好姐姐,這可是你自找的...”
她披上外袍,指尖凝出一隻幽藍色的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