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要走,燕驚塵卻閃身攔住:“前妻別急,為夫特意從中域趕來,可不是為了搶塊石頭。”
“那是為了甚麼?總不會專程來看我這張臉吧?”
楚玉瑤挑眉看他,不耐煩的問。
“猜對了。”
燕驚塵玉扇輕抬,勾起她一縷髮絲,“聽說醜小鴨變天鵝,自然要親眼見證。”
她拍開扇子,假笑:“現在看到了?可以滾了?”
“急甚麼?”
燕驚塵眸光微閃,“萬魔殿明日有場好戲,前妻不想看看?”
“甚麼好戲?”他面無表情的問。
“夜梟為慶祝夫人甦醒,大宴群魔。”
他湊近低語,“據說...萬鬼宗會來砸場子。”
楚玉瑤挑眉,“這倒是有趣,可是關我屁事?”
她轉身就走,“明天我就回天道宗了。”
燕驚塵望著她瀟灑背影,嘴角笑意更深,快步追了上去,“前妻別急著走啊,真不留下來看個熱鬧?”
她頭也不回的擺擺手,“熱鬧天天有,命只有一條。那些魔修打架動不動爆別人天靈蓋,我怕殃及池魚。”
話是這麼說,心中卻是想著要不要留下來看個熱鬧再走。
反正她也沒別的事。
萬魔城這地方雖邪氣重,但熱鬧確實不少。
楚玉瑤腳步一轉,拐進了萬魔城最熱鬧的酒樓。
笑話,有熱鬧不看是傻子。
她剛坐下點了一壺靈酒,隔壁桌的魔修就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了嗎?萬鬼宗那位少宗主放話了,明日要夜滄溟好看……”
“噓!你不要命了?”
同伴嚇得把烤魔蟲塞進他嘴裡。
楚玉瑤耳朵豎得老高,突然眼前一暗。
燕驚塵那廝不知何時跟來,正倚著雕花欄杆衝她舉杯,桃花眼裡漾著細碎燈火:“前妻,偷聽可不是好習慣。”
“關你屁事。”
她翻了個白眼,抓起酒壺就走。
燕驚塵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得愈發盪漾,那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好似要把人看化了去。
楚玉瑤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腳底生風般溜出了酒樓。
剛拐出酒樓,就迎面撞上個戴斗笠的男人。
一身雪白的衣裳,渾身冷颼颼的,不是冰天雪地的那種冷,而是死人堆裡浸出來的那種陰冷。
她後退了些,揉了揉撞疼的鼻樑,餘光注意到對方袖口用金線繡著一具骷髏圖案。
她眼神微微眯起,瞬間認出這是萬鬼宗特有的標記。
這人是萬鬼宗的?
怪不得身上鬼氣這麼重。
“對不住啊仙子~“
這萬鬼宗的魔修瞥了她一眼,壓了壓斗笠匆匆進了酒樓,袖中卻突然飄落半張殘頁。
她腳尖一勾接住,只見上面潦草的畫著萬魔殿地形圖,某處還被硃砂圈出個猙獰鬼頭標記。
“這位道友…”
楚玉瑤剛抬頭,那斗笠男已進入酒樓不見蹤影。
她捏著殘頁挑眉,“現在的魔修都這麼粗心?”
突然身後傳來燕驚塵帶笑的嗓音:“前妻撿到甚麼好東西了?“
“你屬狗皮膏藥的?“
她反手將殘頁收起,“不準跟著我,誰跟誰是小狗。”
“汪——”
燕驚塵突然學了聲狗叫,驚得街邊賣血蠱的老嫗差點打翻陶罐。
楚玉瑤:“……”
燕驚塵倚在酒樓門框上,玉扇輕搖,笑得那叫一個盪漾:“前妻,叫聲可還滿意?”
“神經病。”
她嘴角一抽,扭頭就走。
這狗男人的臉皮比萬魔殿城牆還厚。
……
與此同時,萬魔殿水牢。
幽暗的光線透過狹小的窗戶斜斜照進,映出漂浮在水面的腐屍殘肢,驚悚又詭異。
楚若煙幽幽轉醒,一睜眼,那噁心至極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喉嚨裡還殘留著指骨的腥臭味。
瞬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她低頭吐了個昏天暗地,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醒了?”
雲舒晚雙手被鐵鏈吊著,白嫩的手腕都勒出一圈圈血痕。
但她卻不在意,只冷眼看著楚若煙狂吐,“楚二小姐還真是嬌貴。”
楚若煙見這個女人還敢說風涼話,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吐完,抬頭惡狠狠地瞪向雲舒晚,眼中滿是怒火,“你這個賤人,居然想讓我當反噬載體,你不得好死。”
雲舒晚臉色陰沉,聽到楚若煙的叫罵,冷冷道:“哼,你自己蠢怪誰?”
“你…”
楚若煙氣得渾身發抖,想撲過去撕打,手腕卻被鐵鏈禁錮,只能吊著手臂原地轉圈,就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炸毛的瘋貓。
鐵鏈嘩啦作響,混濁惡臭的汙水濺了雲舒晚滿臉。
“你發甚麼瘋?”
雲舒晚偏頭避開,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她暗中咬破舌尖,口中吐出一滴血珠,血珠混著咒文無聲滲入鐵鏈。
藥王谷禁術‘血遁’需以精血為引,雖會讓她虛弱三月,但總比泡在蛆蟲堆裡強。
血珠融入鐵鏈的剎那,鐵連結串列面泛起詭異的紅光。
楚若煙注意到這個這一幕,眼神微眯。
“想跑?”
她猛地抬腿,狠狠踢打四周的汙水。
“嘩啦…”
腐臭的水浪翻湧而起,準確無誤的澆在雲舒晚鐵鏈上的血咒上,‘滋’地冒出一股黑煙。
“你…”
雲舒晚咒術被打斷,瞬間反噬,腥甜湧上喉嚨,鮮血從嘴角溢位,眼神恨不得活撕了楚若煙,“蠢貨,我的血遁術……”
楚若煙頂著滿頭汙水,卻笑的猙獰,“跑甚麼跑啊?留下來一起泡蛆澡啊…”
她笑聲在水牢裡格外刺耳,汙水順著她凌亂的髮絲滴落,襯得她像個瘋癲的水鬼。
雲舒晚被反噬得胸口劇痛,聞言猛地抬頭,眼神陰毒:“蠢貨,你知不知道打斷血遁術的後果?這下我們誰都別想活。”
“活?”
楚若煙表情誇張,故作驚訝,“哎呀,雲仙子不是清高得很嗎?原來也怕死啊?”
她突然壓低聲音,惡意滿滿,“可惜啊,你師兄寧願護著楚玉瑤那個醜八怪,也不願多看你一眼……”
現在已經沒必要再裝了,怎麼往對方心窩子上扎的更疼就怎麼扎。
敢算計她,自然要付出代價的。
“賤人,你給我閉嘴。”
雲舒晚臉色極為難看,猛地掙動鐵鏈,汙水嘩啦濺起。
楚若煙靈活地縮脖子躲開,繼續火上澆油:“怎麼,戳中痛處了?你費盡心機害人,結果自己泡在蛆蟲堆裡,上官玉衡卻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嘖,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