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好還沒甚麼,偏偏今天下雨,細密的雨絲很快將眾人的衣裳打溼。
通往後山劍冢的路更是不好走,泥水濺在衣襬上,看著髒死了。
好在沒說不能打傘。
楚玉瑤把陰陽天機傘撐在頭頂擋雨,這才沒有被淋成落湯雞。
陰陽天機傘呈黑白二色,倒是頗為契合今日的氣氛。
傘面陰陽魚自然流轉,散發著微光,瞬間引得眾人側目。
楚若煙瞧著那傘,心中嫉妒如狂。
居然又是一件成長型法寶,還同時蘊含陰陽二氣,極度契合那醜八怪。
這賤人不是變數嗎?運氣怎麼那麼好?
她非常懷疑,這醜八怪是不是偷了自己運氣?
明明自己才是女主。
楚若煙瞥了一眼前方打傘跟上官玉衡並肩而行的離湮,有心想過去問問。
想著這會不太合適,又是壓下這種念頭。
姬辭淵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傘撐在頭頂,紫金流蘇在雨幕中晃出金貴的弧度。
他瞥見楚玉瑤傘面上轉動的陰陽魚,突然冷笑:“醜八怪,你這傘是偷了哪個道觀的鎮觀之寶?”
“姬少主說笑了。”
楚玉瑤指尖輕點傘骨,陰陽魚突然加速旋轉,“我天道宗乃道門正統,何至於去偷?這傘看見我便自動認主,許是覺得我這張陰陽臉跟它契合。”
姬辭淵通天神眼突然泛起金光,掃過傘面時微不可察地滯了滯。
倒是個難得的好寶貝。
他下意識要嘲諷,話到嘴邊卻變成一聲冷哼:“倒是會往臉上貼金。”
“比不上姬少主會往傘上貼金。”
楚玉瑤瞥了眼他傘沿晃動的紫金流蘇,突然踮腳湊近,“聽說您這流蘇裡編了鮫人淚?”
雨幕中兩人距離驟然縮短。
姬辭淵猝不及防對上她完好的那半邊臉。
杏眼瓊鼻在陰陽傘微光裡瑩潤生輝,驚得他後退半步踩進水坑,昂貴的雲紋靴頓時濺滿泥點。
【叮!姬辭淵好感度+5,當前-40。宿主,這潔癖怪似乎吃猝不及防這套。】
楚玉瑤聽著系統提示挑眉,只覺姬辭淵是個奇葩。
“楚、玉、瑤。”
姬辭淵盯著靴子面容扭曲,通天神眼都快瞪成鬥雞眼,“本少主要把你......”
“把我大卸八塊?還是剁碎了餵狗?”
她熟練接話,“我耳朵都聽膩了。”
說著突然拽過他衣袍擦了擦自己濺溼的手背。
全場死寂。
燕驚塵的玉扇‘吧嗒’掉進泥裡。
上官玉衡溫潤如玉的臉上罕見出現錯愕。
就連離湮的油紙傘都歪了三分。
眾人眼睜睜看著姬辭淵額頭暴起青筋,通天神眼金芒大盛——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宿主,他覺得你這小野貓竟敢用姬辭淵的衣襬擦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叮!夜滄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2。呵,姬辭淵的臉真好看,不如我來添把火如何。】
【叮!燕驚塵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前妻果然威武,姬辭淵這個潔癖怪怕是要氣炸了吧。】
【恭喜宿主,燕驚塵好感度突破0點大關,獲得LV1初遇之喜大禮包,獎勵已發放到系統揹包,請後續注意查收。】
楚玉瑤神色微怔,眼神默默掃過三個男人,暗暗撇嘴。
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不過好感度上漲,還是讓她心中暗爽。
正琢磨著接下來如何應對姬辭淵的發難。
餘光就瞥見夜滄溟突然走過來,故意一腳踩在姬辭淵衣襬上。
還用力碾了碾,瞬間留下一個大大的泥腳印。
許是踩的力道太大,衣襬和腰帶都崩開,簡直慘不忍睹。
姬辭淵僵在原地,紫衣下襬豁開道口子,露出裡頭雪白中衣,腰帶也鬆鬆垮垮的掛著。
這位有嚴重潔癖的爺盯著泥腳印,金色神眸裡噼裡啪啦冒火星子。
“夜、滄、溟。”
他指尖凝起金光,“你找死…”
“呵。”
夜滄溟冷笑,甩了甩靴子上的泥,魔氣把雨絲都染成黑霧,“路太窄。”
“路窄?”
姬辭淵淡金色的神眸裡冰渣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盯著自己衣襬上那個清晰的泥印,以及腰間搖搖欲墜的玉帶,聲音冷得能凍裂靈魂,“夜滄溟,你是瞎了還是存心找死?”
楚玉瑤在一邊看戲,想著兩人怕是要打起來。
突然感覺兩道冷冽的視線掃過來,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倆祖宗。
她眼珠子一轉,隨手扯了片闊葉往姬辭淵手裡一塞:“姬少主,這遮羞葉就當我送你的,免得你這金貴腰子受涼。”
姬辭淵捏著葉子冷笑,正要毒舌攻擊。
就聽夜滄溟嗤笑:“醜八怪倒是會借花獻佛。”
楚玉瑤聳肩:“總比某些人只會踩人衣襬強。”
【叮!姬辭淵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30。宿主,他覺得你雖然可惡,但比旁邊那個踩髒他衣服的瘋狗順眼一點。】
聽著腦海裡的系統聲音,楚玉扇差點笑出聲。
這潔癖毒舌男居然覺得她比夜滄溟順眼?
怕不是被雨水泡壞了腦子。
正暗自腹誹。
忽見葬劍冢方向劍氣沖天,七十二柄古劍齊鳴。
楚玉瑤撐著陰陽天機傘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葬劍冢方向沖天的劍氣。
她對凌蒼沒甚麼好感,這人死了反倒清淨,省得蘇輕寒日後為難。
“晦氣。”
姬辭淵甩手扔了闊葉,金光閃過瞬間換了套新衣裳。
紫雲錦浮動著龍鱗暗紋,腰間玉帶扣得嚴絲合縫,連每根頭髮絲都重新用靈力梳理過。
這位爺的潔癖發作起來,比萬劍宗的護山大陣還難破。
夜滄溟冷眼看著姬辭淵換衣裳,冷聲嗤笑,“矯情。”
眼看兩人之間火藥味又要升級。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肅穆的鐘鳴。
眾人神色肅穆,送靈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落棺——”
司儀沙啞的嗓音穿透雨幕,七十二柄古劍齊刷刷出鞘,劍氣在葬劍冢上空結成銀色光幕。
八名弟子齊聲高喝,棺槨緩緩放入已經挖好的墓坑中。
蘇輕寒執劍立於墓前,雨絲順著霜雪般的容顏滑落,衣袂在劍風雨幕中獵獵作響,依舊沒甚麼表情,隻眼底沉澱著化不開的墨色。
送葬儀式結束,雨勢漸歇。
眾人心思各異地返回萬劍宗前殿,氣氛依舊沉悶。
楚玉瑤正琢磨著怎麼找個機會把玉佩給蘇輕寒。
就感覺後衣領一緊,整個人像只小雞仔似的被拎了起來。
“喂!夜滄溟你幹嘛?”
她兇巴巴地蹬著他,抬腳就踹,這瘋狗又發甚麼神經?
夜滄溟面無表情的躲開飛踹的無影腳,提著她就要走:“跟本少主回萬魔殿救人。”
“等等。”
楚玉瑤扒拉著他的手臂,“我好歹跟爹說一聲。還有,你這叫請人?你這叫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