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聽說夜滄溟被楚玉瑤一腳踹進糞坑,他一時興起,便讓無聲找人寫了那本《霸道夜少愛上我,糞坑定情記。》
本想著博眾人一笑,誰知竟被夜滄溟查到頭上來了。
還把他當年醉酒的黑歷史翻出來鞭屍。
無聲望著那件藕色紗裙,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三年前合歡宗妖女套在主子身上那件嗎?
不是那件,那件當年已經燒了。
不過款式一模一樣,連腰間的蝴蝶結都分毫不差。
“少主還託我帶句話。”
魔心頂著燕驚塵涼颼颼的眼神,硬著頭皮說下去,“他說……您若嫌裙子不夠豔,他那兒還有套鴛鴦戲水的肚兜……”
“呵…”
燕驚塵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呵,指尖一彈,斷成兩截的玉扇‘嗖’地釘在魔心腳前,嚇得對方連連後退。
“回去告訴夜滄溟…”
他忽然展顏一笑,笑的瀲灩生波,“本少主近日新得了本《魔門少主追妻記》,正愁找不到說書先生呢。”
魔心頭皮發麻,這倆祖宗鬥法怎麼遭殃的總是他們這些跑腿的?
想著東西已經送到燕家堡,正要告退。
卻見燕驚塵突然從榻上起身,“且慢。”
他走到最前面那個大箱子跟前,慢悠悠用指尖挑起那件紗裙,桃花眼裡閃爍著危險,“你家少主如此‘厚禮’相待,本少主若不回贈一二,豈不失了禮數?”
說罷,掌心突然竄起一簇幽藍色的火苗,瞬間將那件藕荷色紗裙燒成灰燼,連帶著箱子裡的其他脂粉也一同化為烏有。
魔心看著化為青煙的紗裙和胭脂水粉,心中半點不意外。
要是換成他家少主,怕是連灰都給揚了。
“回去告訴夜滄溟,他送我的禮,我收下了。”
燕驚塵桃花眼含笑,眼底卻是一片寒意,“至於回禮嘛……我前些日子剛命人打造了九百九十九個迷你版糞坑,改日給他送過去,就說是祝他糞坑定情,早日追妻成功。”
魔心嘴角一抽,這倆人鬥法,一個比一個損。
他不敢多待,生怕燕驚塵再整出甚麼么蛾子,連忙帶著人溜了。
待魔心走後。
燕驚塵重新坐回軟榻,指尖輕點案几,“無聲,去把本少珍藏的那副《夜少糞坑圖》找出來,再臨摹千份,務必讓整個修真界都知曉夜滄溟和醜八怪前妻的‘浪漫’定情。”
無聲嘴角一抽,卻不敢多言,連忙應下。
正要轉身退下。
門口突然連滾帶爬衝進來一個暗衛,臉色煞白:“少主,煉器宗那幫瘋子風風火火的去焚風嶺挖赤炎精晶去了,還到處宣揚是您指的路。”
燕驚塵:“???”
他目光看向那暗衛,桃花眼裡笑意涼颼颼的:“本少主甚麼時候給他們指過路?”
那暗衛冷汗直冒:“煉…煉器宗鐵狂親口說的,說您派人傳信,特意提醒他們夜滄溟也要搶赤炎精晶……”
好一招禍水東引。
燕驚塵氣笑了,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煉器宗那群莽夫不可能憑空栽贓,八成是有人故意挑撥他和夜滄溟狗咬狗。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姬辭淵。
“去查。”
他指尖敲擊的動作驟停,“姬家最近誰在焚風嶺附近溜達?尤其是姬辭淵那個隨從……叫甚麼來著?對,淩策。”
無聲領命退下。
……
中域某座隱秘山谷,竹屋內。
藥童先是跑了一趟萬劍宗,結果撲了一個空。
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打聽到蘇輕寒這段時間待在這倆。
他剛靠近竹屋。
就聽見‘咔嚓嚓’一連串的脆響。
窗邊那叢青竹突然齊刷刷斷成兩截,切口光滑平整,半點毛刺都沒有。
“誰?”
屋內傳來冷得沒有半點人氣的聲音。
藥童腿一軟,差點把玉瓶摔了。
他硬著頭皮上前敲門:“蘇…蘇公子,我家聖子讓我送東西過來...”
門‘吱呀’開了條縫。
蘇輕寒那張俊臉在陰影裡白得嚇人,眼角還泛著可疑的紅。
藥童嚇得一哆嗦,不知道蘇輕寒為何這般模樣。
但還是連忙堆起笑臉:“蘇公子,我家聖子讓我送這個過來,此藥名‘朱顏改’。聖子說…月圓之夜前夕服用,可讓人說真話…用不用您自己決定。”
說完,把玉瓶塞他手裡撒丫子就跑,活像身後有鬼修索命。
“嘖,藥王谷的人怎麼都神神叨叨的?”
屋裡傳來沙啞的男聲。
蘇祤風頂著一臉疤從陰影裡走出來,瞥見他手裡的玉瓶,順手拿過來瞧瞧。
剛拔開塞子聞聞,就猛打了好幾個噴嚏,“阿嚏…這甚麼玩意兒?聞著像毒藥……”
蘇輕寒皺眉奪回玉瓶,“別亂聞,這藥有毒。”
“上官玉衡沒事給你毒藥幹甚麼?”
蘇祤風皺眉不解。
蘇輕寒盯著手中的玉瓶,指尖微涼,“他怕是知曉了蘇家莊一事。”
蘇祤風冷笑,“藥王谷的人鼻子比狗還靈,八成是嗅到風聲了。”
他頓了頓,又嗤笑,“不過上官玉衡送毒藥過來,總不會是讓你毒死凌蒼老狗吧?”
蘇輕寒沒說話,更沒有在意他罵凌蒼為老狗。
若是之前,他聽到有人這般侮辱師尊,定然會非常生氣,然後拔劍相向。
這會兒全然沒有這種心思。
只是指腹輕輕摩挲著玉瓶,眼神晦暗不明。
月圓之夜,能讓人說真話?
若這藥真有用……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再睜眼時,依舊清冷如霜。
“先留著。”
蘇祤風挑眉,“怎麼,你還真想用?”
蘇輕寒沒回答,只是將玉瓶收入袖中,轉身走向窗邊。
窗外,殘陽落入山間,暮色漸濃。
……
三日後,修真界像是被扔進了一顆巨型八卦彈。
先是最新話本《震驚!夜少主與醜八怪前妻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橫空出世,內容極其離譜。
一同橫空出世的,還有修真界各大茶樓裡,說書人講的段子。
距離神機閣最近的天璣城,一座最熱鬧的茶樓內。
一說書人正口沫橫飛:“要說那燕家少主跳《霓裳羽衣舞》時,腰間蝴蝶結隨著楊柳腰款款擺動,端的是風情萬種,媚眼如絲。聽說當時合歡宗的仙子們都自愧不如……”
茶樓角落,正在靜心品茶的離湮,聞言差點被茶水嗆到。
“咳…咳咳……”
雪白的衣袖沾了茶漬,難得顯出幾分狼狽。
他微微偏頭,霧靄般的眸子‘望’向上官玉衡方向,神色帶著幾分古怪:“……燕驚塵,穿女裝跳《霓裳羽衣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