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甚麼?”
蘇輕寒冷聲追問。
“除非他知道了甚麼不該知道的。”
楚玉瑤意有所指,“比如二十年前蘇家莊那場滅門慘案。”
話音落下,周遭空氣瞬間凝固。
蘇輕寒身上氣息突然凌厲起來,冰封般的眸子第一次緊盯著她,聲音寒徹入骨:“你知道甚麼?”
楚玉瑤眉心跳了跳,面上強自鎮定,“我甚麼都不知道,就是隨口一猜。你看,你堂哥剛跟你相認就遭滅口,這擺明了是有人不想讓蘇家莊的舊事被翻出來嘛。”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輕寒的神色,見他雖面覆寒霜,但並未立刻發作。
便壯著膽子繼續往下拱火:“能做出這種事的,要麼是當年滅門的真兇,要麼就是……知曉內情,並且害怕真相大白的人。蘇道友,你心裡……難道就沒甚麼懷疑的人選?”
蘇輕寒沉默著,那雙總是淡漠的眼底,此刻彷彿有無數暗流湧動,似要將所有情緒吞噬殆盡。
看到他這副樣子,她心中一動。
看來蘇輕寒早就懷疑到凌蒼劍尊頭上,只是不敢也不願相信。
她正琢磨著該怎麼添把火。
蘇輕寒卻突然開口,“你為何如此關心此事?”
楚玉瑤被他問的一噎,總不能說是為了完成劇情任務吧?
她眼珠一轉,理直氣壯道:“我關心你不行嗎?好歹你也救過我幾次,我又不是甚麼忘恩負義的人。”
蘇輕寒眸光微動,沒接這話,只淡淡道:“此事與你無關,不必插手。”
說完轉身就走,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此地離天道宗不遠,他也算是把人送回來。
楚玉瑤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氣得黑臉:“這冰塊臉,怎麼油鹽不進呢。”
【宿主別急嘛~】
系統在她腦子裡慢悠悠道,【好感度都6點了,慢慢來。何況,凌蒼劍尊一手將他養大,又悉心教導,傾囊相授,對他可謂是恩重如山。哪怕心裡再如何懷疑,也不會輕易去接受,除非你能把鐵證甩在他面前,逼得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她翻了個白眼,“鐵證?我上哪給他變鐵證去?總不能把凌蒼劍尊綁來嚴刑拷打吧?再說我也沒這個本事。”
系統賤兮兮地笑了:【宿主可以試試色誘嘛~】
“滾。”
她差點被口水嗆到,臉更黑了,“別說我長得這麼醜,就算不醜,那老頭年紀比我爹還大,讓我去色誘他,統子你腦子瓦特了吧?”
【宿主別激動,我這不是給你出主意嘛。】
系統尷尬的笑了兩聲。
“出你個大頭鬼主意,這餿主意還不如沒有呢。”
她沒好氣地罵了過去,重新摸出半張玫瑰金帶鏤空花紋的面具套在臉上。
看了一眼蘇輕寒消失的方向,瞬間御劍而起,直奔天道宗。
雖然秋水長天劍碎了,但不代表她沒有別的飛劍。
只品階比不上秋水長天,但也勉強湊合著用。
很快回到天道宗。
她剛踏進自己的小院,就看見燕驚塵正倚在院中的桃花樹下,紅衣灼灼,玉扇輕搖,笑得那叫一個風流倜儻。
瞬間一個頭兩個大,剛打發走一個瘋狗,家裡又蹲了只狐狸。
她黑著臉走過去,“燕少主,你不去參加萬花宴,跑我這來幹甚麼?”
“萬花宴哪有前妻有趣?”
燕驚塵笑得風流倜儻,含情脈脈,“為夫自然是來關心你。聽說你半路被夜滄溟那煞星堵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訊息傳得這麼快?
面上卻不動聲色:“燕少主的訊息倒是靈通。”
“畢竟是為夫的前妻。”
燕驚塵笑吟吟的走過來,桃花眼瞥了一眼她手腕上新戴的陰陽同心環,“這手環……像是夜滄溟的東西,可是他送的?”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因為曾經在萬魔殿見過。
楚玉瑤垂眸掃了一眼手腕上的陰陽同心環,手往袖子裡藏了藏,輕嗯一聲,“賠我的,他捏碎了我的秋水長天劍。”
“哦?”
燕驚塵眉梢微挑,語氣玩味,“只是賠劍?沒有別的條件?比如……讓你去萬魔殿救他那個躺在冰棺裡的娘?”
她猛地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燕驚塵玉扇輕搖,笑得高深莫測:“這修真界,還沒有我燕家堡打聽不到的事。前妻啊,你可想清楚了,夜滄溟那煞星的船,上去容易下來難。”
她心煩意亂地擺擺手:“用不著你提醒。”
當然知道危險,只是當時情況沒得選。
若是不答應,夜滄溟那狗男人怕是能當場把她撕了。
不過,夜滄溟這邊算是穩住了,只要到時候去救人就行了。
蘇輕寒那邊反而是最麻煩的,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想讓他對恩師拔劍,簡直難如登天。
不行,得想個辦法讓凌蒼老狗自己露出馬腳才行。
她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抬頭一看,發現燕驚塵還賴著沒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燕少主是打算在我這紮根了?”
燕驚塵玉扇一收,突然欺身逼近,桃花眼裡笑意涼薄:“紮根?倒是個好主意。”
他指尖挑起她一縷髮絲,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前妻這般急著趕人,莫不是心裡有鬼?”
“有鬼也是你這個風流鬼。”
楚玉瑤拍開他的扇子,“說吧,到底甚麼事?”
“萬花宴三日後開場。”
燕驚塵桃花眼微彎,“前妻當真不去看看熱鬧?今年可是有不少...新花樣。”
她瞬間黑臉,冷冷丟下兩個字,“不去。”
說罷,徑直抬腳進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力道大的把房樑上的灰都震了下來。
也不去管院子裡的燕驚塵有沒有走。
門外,燕驚塵看著那扇顫巍巍的木門,玉扇抵著下巴低笑出聲。
他非但沒走,反而慢悠悠地從儲物戒裡摸出個小馬紮,就這麼在楚玉瑤院子中央坐下了,還順手擺了套茶具,自斟自飲起來。
“前妻啊。”
他對著緊閉的房門,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裡面聽見,“你這待客之道,可真是讓為夫傷心。不過沒關係,為夫別的沒有,就是耐心多。”
屋內,楚玉瑤聽著院子裡的動靜,氣得牙癢癢。
她扒著門縫往外瞧,就瞥見那襲紅衣在院子裡招搖得像個開了屏的孔雀。
要不是知道燕驚塵甚麼德行,好感度也還是負的,怕是真被他給騙了。
【叮!燕驚塵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5。宿主加油,好感度馬上就要破0點大關啦~】
楚玉瑤:“……”
這男人果然有病。
她氣的暗暗磨牙,決定眼不見為淨,在屋裡布了個隔音結界,盤膝坐在塌上,開始研究手腕上的陰陽同心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