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此言雖然蘊含幾分威脅,但說的也極為有道理。
楚玉瑤目光看向上官玉衡,暗想這黑心蓮果然從不吃虧,一句話就把‘道’的解釋權牢牢握在了自己手裡。
“上官聖子此言差矣。”
清冷嗓音自角落響起。
蘇輕寒不知何時站起身,白衣無風自動,神色淡漠:“劍道唯直,一往無前。道,是手中劍,是心中尺,斬邪祟,斷妄念,何須詭辯?”
他話語簡潔,瞬間將方才那幾分詭譎氣氛壓了下去。
燕驚塵笑得風流倜儻,也是漫不經心的開口,“要我說,道就是樂意,我樂意風流快活,姬少主樂意潔癖成狂,夜少主樂意…嗯,跟糞坑結緣,都是道嘛。”
他這話雖帶著幾分調笑意味,卻也巧妙化解了現場緊張氣氛,引得不少修士鬨然大笑。
夜滄溟臉色瞬間黑了好幾個度,玄色指套猛地扣緊扶手,聲音森冷:“燕驚塵,你想提前投胎?”
“不敢不敢。”
燕驚塵扇子掩唇,桃花眼彎彎看向楚玉瑤,“前妻,你說呢?你的道是甚麼?”
瞬間,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楚玉瑤身上。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楚若煙、林清菡、雲舒晚等人也紛紛看向她,一副幸災樂禍表情。
楚玉瑤無視周圍幸災樂禍的目光,淡定站起身。
她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五位前夫,最後定格在半空那柄‘秋水長天’劍上。
“我的道很簡單,就是活著。”
眾人一愣,隨後皆是露出不屑之色。
這算甚麼道?
楚玉瑤無視那些目光,繼續道:“好好活著,痛快活著,有仇報仇,有恩報恩。誰讓我一時不痛快,我就讓他一世不痛快。陰陽臉如何?五靈根廢材如何?命運坎坷又如何?我偏要好好活下去。這,就是我的道。”
少女臉上帶著半邊銀質面具,露出的半邊臉絕美,眼神清澈明亮,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不知灼了在場多少人的眼。
大殿內靜了一瞬,所有人皆是目光看向她,神色複雜。
這答案太過樸實,甚至有些粗俗,和眾人引經據典,玄之又玄的‘道’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可偏偏,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光灼灼逼人,讓人無法輕易忽視和嘲笑
活著,好好活著,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這或許是身處絕境之人,最真實,也最強大的道心。
眾人不由得,想到楚玉瑤那天道宗假千金的尷尬身份。
因著五靈根廢材和那張天生陰陽臉,她從小受盡嘲笑和譏諷,甚至被五個前夫嫌棄如敝履。
這事要是落在尋常女子身上,怕是早就尋了短見。
可楚玉瑤不但沒有尋短見,更沒有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反而驚世駭俗的休了五位前夫。
哪怕遭遇追殺也毫不畏懼。
甚至,膽大包天的把夜滄溟這個公認的魔道煞星踹進糞坑。
卻偏偏有本事好好活著,更是憑藉著廢柴五靈根一舉築基。
此等心性,怕是在場許多天驕都比不上。
【叮,蘇輕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2。】
【叮,燕驚塵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5。】
【叮,姬辭淵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叮,夜滄溟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7。】
楚玉瑤聽著腦海裡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心中詫異。
今日這群前夫哥是集體吃錯藥了?
她不過說了句大實話,居然全員好感度上漲。
楚若煙靜靜坐在位置上,面上雖一片柔美,可眼底卻早已佈滿陰霾,袖中的手緊緊捏著,指甲深深扎進掌心。
這該死醜八怪,倒是會譁眾取寵。
好好活著,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雲舒晚更是冷笑連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歪理邪說,難登大雅之堂。”
楚玉瑤冷冷瞥了她一眼,這毒花簡直有病,正要開口懟過去。
就見姬辭淵冷笑開口,“楚姑娘的道,倒是和路邊的野草頗為相似。”
他淡金色的神眸滿是譏誚,毒舌依舊:“可惜野草再頑強,也逃不過被踐踏的命運...”
那番‘好好活著’的言論雖讓他刮目相看,可他依舊討厭這個女人,總忍不住刺上兩句心裡才舒坦。
“姬少主此言差矣。”
上官玉衡溫聲打斷,笑的人畜無害:“野草雖賤,卻能破石而出。我藥王谷《百草經》有載...”
“夠了。”
夜滄溟眉眼掠過幾分煩躁,神色複雜的瞥向楚玉瑤,冷冷開口,“本少主沒興趣聽你們討論雜草。”
上官玉衡詫異的看向夜滄溟,不但沒有踩一腳,反而一句‘沒興趣’掠過,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也沒在開口,慢慢悠悠的坐了回去。
姬辭淵也沒興趣繼續這個話題。
廣袖一揮,懸於半空的第二幅星圖無聲展開,顯現出第二道題:因果。
“第二題,因果。”
姬辭淵聲音清冷,壓下殿內細微的嘈雜聲,“種因得果,天道輪迴。諸位,請暢所欲言。”
他目光掃過全場,刻意忽略了角落裡的楚玉瑤,彷彿她真是一株無關緊要的雜草。
這種無視,比直接的嘲諷更顯矜貴和冷漠。
楚若煙忽然起身,柔聲開口,聲音婉轉動聽:“若煙以為,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心存善念,廣結善緣,方得善果。譬如……”
她眼波流轉,意有所指地瞥了楚玉瑤一眼,“若心存惡念,行事偏激,即便一時得意,終究難逃天道制裁。”
這話看似在論道,實則句句都在暗指楚玉瑤休夫,推人下糞坑等惡劣行徑,遲早遭報應。
雲舒晚聞言笑了,立即起身附和:“楚師妹說得極是。醫道亦講因果,用錯一味藥,便是害人性命,此乃大因果。”
不少修士紛紛點頭,顯然更認同這種符合主流價值觀的論調。
“善因善果?”
夜滄溟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照你們這麼說,我萬魔殿殺人如麻,豈不是早該天打雷劈,灰飛煙滅了?可本少主如今還好端端坐在這裡。”
他眼神邪肆地掃過楚玉瑤:“可見這因果,也未必時時靈驗。或者說,實力便是最大的因果。”
這話帶著濃濃的魔道風格,霸道且不講理,卻讓許多正道弟子一時語塞。
卻也遭到更多正道天驕的怒罵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