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往裡走了大半天。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這裡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刺骨的寒意夾雜著濃烈瘴氣,無孔不入。
兩人早就吞了防禦毒瘴的丹藥,倒也不怕中毒。
可這裡的溫度實在太冷了,哪怕曾經來過萬魔窟的蘇祤風都有些受不了,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就是這附近了,那癩蛤蟆就喜歡這種地方,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你需要的八階。”
他搓了搓手臂,目光在寒潭四周掃蕩,因為太冷,說話時牙齒都在打架。
蘇輕寒自是覺得冷的,但也沒到扛不住的地步,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無妨,若是實力年份不夠,我們再找就是。”
蘇祤風哈了口熱氣,好讓自己暖和些,聽見他的話,微微頷首,沒在開口說甚麼。
兩人都沒在說話,各自遮蔽呼吸,小心翼翼的開始在寒潭附近搜尋。
不等兩人深入寒潭。
突然,蘇輕寒聽到甚麼東西,隱約有細微的咕嚕聲,他目光敏銳的看向某個方向。
蘇祤風自是也注意到了,瞬間看向那邊,壓低聲音,“那癩蛤蟆在裡面。”
話音未落,蘇輕寒劍已出鞘。
一道白色劍氣如驚鴻掠入寒潭深處,凜冽的劍氣瞬間將濃郁的毒瘴都劈開幾分。
“呱呱呱...”
在碧波盪漾的寒潭深處,傳來一道沉悶又痛苦的聲響,整個寒潭開始劇烈晃動,漆黑的潭水沖天而起。
一頭足有磨盤大小,通體幽藍剔透的巨蟾被劍氣逼了出來,背上鼓著密密麻麻的小包,讓人頭皮發麻,心裡不適。
正是他們要找的千年冰蟾蜍,那東西嘴裡噴著綠色毒液,綠色毒液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腐蝕的嗤嗤作響。
“八階,還是三千年的冰蟾蜍,就是它了。”
蘇祤風眼睛瞬間亮了,隱隱帶著幾分興奮,手中匕首反握,身影如鬼魅般貼地竄出去。
他極為巧妙的躲過那些四處噴濺的綠色毒液,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手中匕首寒光連連,以極為奇怪的姿勢刺入那冰蟾的一隻眼。
“呱呱呱...”
那冰蟾蜍吃痛慘叫,口中綠色毒液不要錢似得狂噴,漆黑色的寒潭水隨著它動作翻滾四濺,讓人壓根分不清哪個毒液,哪是潭水。
蘇祤風往後狼狽一滾,險之又險的避開那些毒液,也避開翻滾四濺的潭水,那玩意毒的很,真落在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要了半條命。
蘇輕寒並未靠近,而是採取遠端攻擊方式。
“錚。”
他長劍一抖,再次出鞘,劍鳴清越,如九天鶴唳,劍氣全面爆發。
那冰蟾蜍似乎察覺到這一劍的威力,發出一連串的“呱呱呱呱...”的叫聲,轉身就想遁回寒潭深處.
“想跑?”
蘇輕寒身隨劍走,劍光如網,瞬間封鎖了它所有退路。
蘇祤風瞅準機會,猛地撲上,匕首準確無比的地刺向冰蟾蜍的腹部。
“呱呱呱...”
冰蟾蜍被匕首扎中腹部,慘叫聲連連,掙扎得更猛烈了,毒液狂噴,漆黑色的寒潭水翻滾了更加劇烈。
蘇輕寒足尖點,飛上半空,劈開那些毒液和寒潭之水,手中劍光一斬,將其徹底殺死。
看著死的透透的八階千年冰蟾蜍,他重新飛落地面,站在相對乾淨處,大手一揮,直接將那隻冰蟾蜍收入儲物戒指。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息。
蘇祤風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狠狠抹了把臉,“終於到手了,這醜東西渾身都是毒,你該不會是給那個陰陽臉前妻弄吧?”
這麼毒的東西,一般人也用不到,除非是用來製毒。
不知怎麼,腦子裡就響起在幽獄鬥獸場遇到的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瑤,忍不住問了出來。
蘇輕寒:“……”
他嘴角幾不可查的抽了一下,沒有回答。
見他不說話,蘇祤風覺得自己猜對了,神色很是好奇。
他忽然靠近他,表情就像看怪物,“真是那個醜八怪?我記得他休了你誒,你居然肯為了她來這種地方拼命?”
蘇輕寒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蘇祤風擦去臉上的血,半點不信,“得了吧,被人休了還這麼好說話,除非...”
說到後來,他眼神變得有些探究,“你看上她了。”
蘇輕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眼睛沒毛病。”
蘇祤風被他回答弄的一愣,想到楚玉瑤那張恐怖如鬼的陰陽臉,想想也是。
自己這個堂弟有實力有顏值,又是天道宗宗主的關門弟子,喜歡的女修多如過江之鯽,看上那個醜八怪,確實不符合常理。
除非眼睛長瘸了。
他看了看蘇輕寒,標準的丹鳳眼,一雙眼珠子琉璃似得,漂亮的不像話,明顯沒有長瘸。
他嘴角一抽,覺得自己想多了。
也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既然東西到手,兩人自是不會在這鬼地方久留,很快轉身離開。
......
萬魔殿,西苑。
這裡的魔氣比外苑更加濃郁,幾乎要凝為實質,相對的也更為的陰森恐怖。
道路兩旁的魔植張牙舞爪的生長著,似要將人吞噬。
楚玉瑤握緊令牌,一路緊張的往前走。
雖嗅覺遮蔽聞不到,可光是那氛圍就夠瘮人。
腳步剛靠近地獄三頭犬的領地,耳邊就聽到陣陣獸吼聲傳來,似來自地獄深淵。
“這畜生脾氣倒不小。”
她揉了揉臉,壯著膽子往裡走,眼睛緊盯著那邊。
越往裡走,地面上的爪痕就越深,有些甚至將堅硬的月冥石都刨出了溝壑。
轉過一道彎,跨過西苑的大門,她透過圍起來的獸欄,終於看見了那頭傳說中的地獄三頭犬。
這會它正趴在地上假寐,三個腦袋分別朝著不同方向,每個都有磨盤那麼大。
察覺到有人靠近,六隻銅鈴大的眼睛同時睜開,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嗷嗚......”
楚玉瑤嚇得腿肚子打顫,忍著拔腿就怕的衝動,強撐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大狗狗,我是新來的鏟屎官......”
話未說完,那地獄三頭犬瞬間從地面躍起,中間的頭猛地噴出一道火焰。
她身形暴退,狼狽地滾到一旁,雖然隔著獸欄,距離也還很遠,可衣角還是被燒焦了一塊。
那獸欄也不知是甚麼材質,地獄三頭犬的火焰居然燒不爛,也融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