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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最後計劃

2026-05-08 作者:樂只君

護士這才意識到失言,臉色霎時慘白。

“出去!”身後一聲短喝,護士趕緊起身,驚恐地離開。

許宴走過來,小心地將地上的清桅抱起來放到病床上。她身上好幾處傷口都裂開了,繃帶上全是滲的血跡,看著人心頭髮顫。

好一會兒,屋內安靜的只有換藥的聲音,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就像剛剛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而流產也不過是清桅的幻聽。

清桅冰冷的眼神鎖著許宴,但許宴卻始終不敢看她,氣氛中響起無聲的拉扯,和不知如何開口的尷尬。

“寶……沒了,是真的?”終究還是清桅先開口,只是話未說哽咽就先溢了出來。

許宴沉默著,仍低頭給她纏腿上的繃帶。

沉默就是預設。

一瞬間,清桅整個人像被雷劈開,心臟猛得被人攥住,一口氣沒上來,憋得滿臉通紅,止不住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

許宴慌忙按住她顫抖的肩膀:“清桅!聽著!當時你失血過多,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蹟……”

可清桅彷彿被困在巨大的真空裡,所有聲音都變得遙遠模糊。她劇烈地咳嗽著,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淚水洶湧而出,很快浸溼了衣襟。那無聲的悲慟比任何哭喊都令人心碎。

“他會明白的…這是誰都不願發生的意外。”許宴聲音發顫。

這句話卻像利刃刺穿了她最後的防線。清桅突然發出幼獸般的哀鳴,整個病床隨著她的戰慄發出聲響。許宴紅著眼眶取出鎮定劑,小心注入她顫抖的手臂。

藥效逐漸擴散,劇烈的抽泣終於化作壓抑的哽咽。當清桅昏睡過去時,蒼白的臉上仍殘留著蜿蜒的淚痕。許宴站在床邊凝視良久,最終仰起頭眨了眨眼,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

好一會兒,他重重地舒出一口氣。然後摒退其他人,俯身開始給她檢查傷口,剛包紮好的傷,這一番折騰又都裂開了。

他剛從口袋裡掏出帕子準備給清桅擦臉,身後響起沉穩的腳步聲:“我來吧。”那聲音嘶啞,浸透了疲憊。

許宴手上動作一頓,轉身看向來人,想起剛剛清桅痛苦絕望的樣子就想把陸璟堯狠狠地臭罵一頓,可四目相對,陸璟堯眼眶深紅,很明顯他剛剛看到了所有,且心裡一樣很不好受。

“你先幫她把衣裳換了,剛剛都汗溼了,換好了叫我。”許宴讓出位置,簡單收拾好器械,轉身先出去了。

幫清桅換衣裳這樣的事,對陸璟堯而言並不陌生。以前每次纏綿事後,他都會親自幫她沐浴換衣,每次看著她閉著眼睛,滿身緋紅迷迷糊糊地躺在自己懷裡,有時候實在禁不住逗弄她,她就會撒嬌求他不要了,整個人卻難耐地更往他懷裡鑽。

而如今眼前的人,滿臉淚痕,臉色慘白,頭上繃帶滲著血,滿身是傷的女子又是誰呢?真的是他的宛宛嗎?

他不禁懷疑——陸璟堯,你仔細看看,不過幾年光景,你就把人養成這般模樣?!

他低著頭靜靜地看著清桅,用前所未有的,無比深沉幽遠的目光將清桅網羅進自己世界,心裡酸楚得能捏出水來。

許宴進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個深色的橡制熱水袋,掀開清桅腳邊的被子就要往裡塞。被陸璟堯一下攔住。

許宴一愣,扭頭看見陸璟堯拿了一塊白毛巾將熱水袋裹了一圈才塞進清桅的被窩。

許宴一時失笑,調侃道:“你現在做這些她又看不到。”

陸璟堯將被被角掖好,抬眼看了看許宴,似是不解他的話。

“她現在只知道你很生氣,氣到她重傷這麼多天都不曾來看她一眼。”許宴補充。

陸璟堯沉默,並不打算解釋。

許宴瞧他那個悶葫蘆樣,心裡又氣又無奈,也不再說話,專心給清桅重新包紮傷口。

陸璟堯想幫忙,幾次伸手卻都被許宴無情地打了回來,他手虛握了握,只好作罷。

東北的冬天本就來得早,北江一帶因靠近江水,此時更是寒氣刺骨。凌晨氣溫已跌破零下,許宴來時匆忙,衣衫單薄,此刻手指凍得發僵。他正要給清桅手臂的繃帶打結,僵硬的指尖卻怎麼也系不緊。

一股無名火驟然湧上心頭,他鬆開手長嘆一聲:“你來!”

陸璟堯雖不知道他突然怎麼了,但給清桅系繃帶他樂意之至,他幾步上前,俯身利落地繫好結,又將她的手臂仔細掖回被中。

“早說了該一併告訴她,你偏要瞞著。”許宴煩躁地抓了把頭髮,“眼下是昏睡過去了,明天醒來還不知會怎樣。”

“我從未想過瞞她。”陸璟堯直起身,目光沉靜,“只是想等她身子能承受的時候,再慢慢說。”

“但願她真能承受得住。”許宴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陸璟堯不再多言,拎了把椅子坐到清桅床邊。那姿態分明是又要守上一整夜。

“她現在睡著了,暫時不會有事,你不用守著。”許宴說。

“嗯,我知道。”嘴上說著知道,但人已經在椅子上坐好,甚至抬頭看了一眼許宴,逐客之意明顯。

許宴無奈,訕笑道:“你就熬吧,哪天猝死了我可不會救你!”

“恩,關門輕聲些。”陸璟堯提醒。

“……”許宴正準備開門的手頓住了,扭頭瞪了一眼陸璟堯,那眼神簡直把人鄙視了個遍。

陸璟堯毫不在意,正要再開口,就見許宴突然又走回來了。

“事情都安排好了?”許宴問,滿是血絲的眼底都是認真。

“嗯。”陸璟堯沉聲道,溫柔的視線移向病床上一無所知的女子,“後天的飛機,先去上海養傷,一個月後去法國。”

“這麼快?”一個月的時間,清桅還受著重傷,許宴著實有些意外。

“沒辦法,現在出國的人多,輪船的票不好買,這還是從別人手上買過來的。”

“法國那邊有人?”

“大嫂在那邊,上個月通訊已經說好了,到時候她會在那邊接她。”

“……”

寒風吹得窗稜呼呼作響,屋內一陣短暫的沉默,許宴聽完覺得應該沒甚麼問題,心裡卻又晃晃悠悠總覺得哪裡不對。

臨走,按下門把手準備開門的時候終於想起來,他有些忐忑地問道:“你,確定她願意走?”

陸璟堯“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很乾脆。

“打算怎麼辦?”

“……”

陸璟堯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凝視著床榻上的人,彷彿要將這最後的相望刻進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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