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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財神爺來了

2025-12-20 作者:樂只君

命運總愛開不合時宜的玩笑。她原本與陸璟堯的再也不見,形同陌路的打算,卻因為桐桐意外的認出陸璟堯,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與他的關係。

桐桐雖未明說,但那雙清澈眼眸裡藏不住的孺慕之情,清桅看得分明。她既不願用謊言搪塞女兒,更不忍心在孩子心中埋下對他的怨恨。

如今她進退維谷,太過親近,自己千瘡百孔的心該如何自處?若強行阻隔,又怎麼忍心剝奪孩子渴望的父愛?

下午,清桅剛結束門診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陳又夏就風風火火地拿著一份檔案衝了進來。

“你可算回來了!快看看這個,”陳又夏將一份裝幀精美的策劃方案遞到她面前,“慈善晚宴的,時間就在這週五晚上七點,地點定在外灘的華懋飯店。”

清桅接過方案,揉了揉發酸的眉心,輕皺了皺眉,“選在這麼貴的地方,旁人會覺得醫院缺錢?”

“地方不選的好一點,那些人未必願意去。”陳又夏硬著頭皮解釋。

清桅恍然地點一點頭,即使不認可,但也無可否認。她隨手翻開檔案,目光很快被夾在扉頁的那份嘉賓介紹草稿吸引。當看到關於自己的那一段時,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等等,”她指著那幾行字,語氣帶著明顯的不適,“這上面寫的都是甚麼?‘出身北平名門沈氏,系沈公懷洲最受寵愛的么女’……還有這個,‘以最優異成績畢業於美國頂尖醫學院,被譽為東方醫學界的明珠’……”她念不下去了,將紙張輕輕推回給陳又夏,“又夏,把這些改掉,太誇張了,我看著都難受。”

陳又夏湊過去一看,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我就知道你得是這反應!這肯定是我爸授意他們加上去的,恨不得把你所有的光環都堆上去,好給醫院撐場面。”

清桅無奈地搖頭:“我只是個醫生,只想靠自己的本事治病救人,不是靠這些頭銜和家世去應酬。更何況……”她頓了頓,機不可察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你幫我改得簡單點,就寫仁濟醫院醫生,賓夕法尼亞醫學院畢業,足夠了。”

“明白明白!”陳又夏連連點頭,掏出筆就在上面劃拉起來,“包在我身上,保證把這些華而不實的形容詞都刪光。”

快到晚飯時間,陳又夏沒有待多久就走了。

剛出辦公室,正要下樓就遇到一個穿著考究灰色西裝、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走廊裡駐足張望,眉眼間自帶一股不凡的氣度。

陳又夏以為是哪位病人家屬迷了路,熱心腸地上前提醒:“先生,您好,這裡是醫生辦公區,病房在樓下,您是不是走錯了?”

男人聞聲轉過頭,露出一張英俊而成熟的臉,他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自帶篤定:“我沒走錯。我是來找沈清桅沈醫生的。”

找清桅的?陳又夏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警鈴大作——又來了一個追求者?看這派頭,還不是普通人。作為清桅的頭號護花使者,她立刻進入“篩查”狀態。

“哦~找沈醫生啊,”她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眼神卻帶著審視,“請問您怎麼稱呼?和她有預約嗎?”她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引著他往清桅辦公室方向走,打算親自“押送”過去,順便探探底。

“我叫沈世誠,”男人步履從容地跟在她身旁,語氣自然,“是她的七哥。”

七……七哥?!

陳又夏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把自己絆倒。她猛地扭頭,瞪大了眼睛將男人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您就是……通運銀行的那位沈行長?!”

“是我。”沈世誠含笑點頭,對她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

“沈醫生就在前面,我帶您過去!”陳又夏的態度瞬間從“警惕審查”變為“熱情洋溢”,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財神爺來了!

她幾乎是雀躍地小跑到清桅辦公室門口,象徵性地敲了兩下門便推開門,聲音裡是掩不住的興奮:“沈醫生!你看誰來了!你七哥!”

然而,辦公桌後的清桅應聲抬起頭,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沈世誠身上時,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絲毫兄妹重逢的喜悅,眉眼反而像是被一陣寒風吹過,瞬間就沉靜了下去,甚至隱隱透著一絲疏離的冷意。

“……七哥。”清桅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這是甚麼情況?陳又夏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看面色淡漠的清桅,又看看依舊保持著得體微笑但眼神微深的沈世誠,空氣中瀰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

“那個……你們聊,你們聊,我先去忙了!”陳又夏趕緊打了個哈哈,悻悻然地退出了辦公室,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站在門外,她撓了撓頭,心裡不禁嘀咕開來:怎麼這兄妹倆見面,氣氛比這天還冷,看沈醫生那表情……籌款怕不是要泡湯?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裡只剩下兄妹二人,空氣彷彿凝滯。

沈世誠將手中一個精緻的食盒放在辦公桌一角,打破了沉默:“我想著快到晚飯時間了,讓家裡做了些給你帶過來,有你愛吃的糖醋小排,你嚐嚐。”

清桅的目光掃過食盒,語氣疏離:“謝謝七哥,我還有病人。”

沈世誠看著她冷淡的側臉,伸手攔下她,雙手按著她的雙臂將人按回坐椅上,嘆了口氣,在對面坐下:“小九,你還在怪我。”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一聲小九,讓清桅心裡莫名一跳,但抬起的眼眸卻始終平靜無波,“怪你甚麼?”

“怪我當年……明知陸璟堯的全盤計劃,卻還是幫他瞞著你,甚至親自出面安排,將你送上去美國的船。”沈世誠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那時局勢危如累卵,高橋一派誓要殺你斬草除根,我們都認為那是唯一能保你萬全的法子。看著你在碼頭……七哥心裡……”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那些舊事像沉重的巨石橫亙在兄妹之間。

清桅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當年被至親與摯愛聯手背叛的刺痛,經過六年時光的打磨,已不再尖銳,卻化作了一層堅硬的隔膜。她眼中的冰霜褪去些許,但態度依舊淡漠:“都過去了。”

沈世誠知道,她這句“過去了”並非原諒,而是不願再糾纏。

他深吸一口氣,說明了真正的來意:“後天是父親七十大壽。老人家年紀大了,近幾年身體愈發不好,時常唸叨你……回家看看吧,小九。”

見她不語,他繼續道,語氣帶上了幾分沉重與懇切:“這年月,兵荒馬亂,聚少離多。大哥遠在北平,五姐在南京,六姐至今沒有音訊,八姐一家困守雲南,多年未見……”

“去年雪姨也走了,是胃癌,她一直身子不好,來了南方之後不習慣,時常生病,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如今一家人能齊齊整整地見上一面,已是奢望。”

清桅垂眸,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心裡卻一沉再沉。曾經生命裡短暫出現的那些人,原來在分別的日子裡早已物是人非。

“我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傷害,很多委屈,但事情已成過往,我們終究是一家人。過去的恩怨,能否暫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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