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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來歷不簡單

2025-11-28 作者:樂只君

雨絲如織,將夜色暈染成朦朧的水墨。黑色轎車無聲滑出醫院,像一尾游魚,悄然隱入上海的滂沱夜雨裡。

清桅安靜地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猩紅早已被雨水洗淨,只餘淡淡的青紫,如同她此刻的心境,激烈的情緒褪去後,只剩一片澄澈的平靜。

方才那場撕心裂肺的爭執,竟像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將她困守六年的執念徹底沖刷乾淨。此刻的她,雖滿身疲憊,心頭卻前所未有地輕盈。那些經年累月的沉重,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都在今夜畫上了句號。

她曾無數次想象過與陸璟堯的重逢,卻未曾料到會如此猝不及防。更不曾想,當他真的出現在眼前時,那顆以為早已死去的心,依然會為他悸動。

可那又如何呢?六年的光陰,終究將他們打磨成了彼此最陌生的模樣。除了互相傷害,他們甚麼也沒留下。

夠了,真的夠了。

她望著車窗上蜿蜒的雨痕,忽然釋然地笑了。

陸璟堯的深情、陸璟堯的憤怒、陸璟堯的一切,連同母親那些撲朔迷離的往事——她都不想了,統統不要了!這些沉重的枷鎖,本就不該是她生命的全部。

從今往後,她要為自己而活。

雨刷器在玻璃上劃出清晰的弧線,就像她此刻明澈的心。她有謀生的能力,有桐桐這個珍貴的牽掛。她完全能夠靠自己,活出應有的模樣。

次日,暴雨停歇,天空竟難得地放晴,陽光透過薄雲灑下來,暖融融的,恍若春日提前降臨。

早上七點,清桅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走進洗漱間,準備洗臉收拾了去上班。剛進去軟糯的呼喚從臥室傳來。

“媽媽——”

清桅擦擦手,推開房門。五歲的桐桐正坐在床上揉著眼睛,亂蓬蓬的頭髮像個小鳥窩。陽光恰好落在她臉上,照得那雙和某人極像的黑亮眸子格外清澈。

“我們的小懶蟲今天自己醒啦?”清桅笑著坐在床邊,拿起梳子。

桐桐立刻乖乖轉身,把小腦袋靠進媽媽懷裡。“聞到媽媽了。”她仰起臉,突然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清桅的手背,“媽媽,這裡還痛嗎?”

清桅心頭一軟,低頭親了親女兒的發頂:“早就不痛了。”

母女倆甜蜜膩歪了好一會兒,清桅才安撫好桐桐去往醫院。馮叔和福媽雖然是老上海人,但桐桐畢竟年齡還小,她也不敢輕易讓人帶桐桐出去,上學的事她也還在聯絡,得等一切穩定再說。

昨天戰區送來的重傷員的幾個手術都安排在今天,上午一臺,下午兩臺,晚上還有一個彙報會,真是瘋狂忙碌的一天。

清桅停好車就徑直往辦公室去,晨光在她揚起的髮絲上跳躍。一路上遇到幾個端著藥盤的護士和行色匆匆的醫生,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目光追隨著這個陌生而奪目的身影。

“那位就是新來的沈醫生?”一個年輕護士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從美國回來的?”

“可不是嘛。”年長些的護士望著清桅遠去的背影,語氣裡帶著讚歎,“聽說賓夕法尼亞畢業的,才二十六歲。你看她那氣質,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在走廊轉角,兩個正在翻看病歷的男醫生也注意到了她。

“就是她負責整個戰區的重傷員?”戴眼鏡的醫生推了推鏡框,難掩驚訝,“今早查房時看到手術安排,上午那臺胸腹聯合傷,下午還要做兩臺肢體嚴重創傷的保肢手術——這可都是硬仗。”

他的同伴望著清桅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方向,若有所思:“何止是硬仗。聽說她主動要求把所有危重手術都排給自己。你說,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士,不在國外享福,偏要回來接這最苦最累的活兒……”

“怕是來歷不簡單。”眼鏡醫生輕輕合上病歷,“不過既然敢攬這瓷器活,手裡必定有金剛鑽。走吧,八點交班,說不定能見識見識這位沈醫生的本事。”

竊竊私語在清桅身後如漣漪般擴散,她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早已習慣。此刻她滿心想的,都是即將面對的那幾臺關乎生死的手術。

她一到辦公室就開始跟陳又夏核對今日的工作安排,以及幾臺手術的具體情況。

“沈醫生,這是昨天送來的三位重傷員的術前評估。”陳又夏將病歷遞上,語速清晰利落,“上午九點,胸腹聯合傷,子彈貫穿右肺下葉並傷及橫膈膜,疑似有肝左葉挫裂。血壓尚穩,但血氧飽和度偏低。”

清桅快速翻閱著檢查記錄,眉頭微蹙:“備血充足嗎?”

“已備好1200cc,但今天血庫供應緊張。”

“恩。”她合上病歷,“下午的肢體創傷,血管造影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左股動脈有一段三厘米的缺損,肢體末端目前無血運。”

情況確實都比較複雜。清桅看了眼懷錶,“八點半開始術前會議,請相關科室準時參加。”

“好。”陳又夏應道,正要轉身走,又被清桅突然叫住。

“晚上那個會是幾點?”她答應桐桐會早點回去,如果晚的話,她需要提前給她打電話說一聲。

“晚上八點。”

清桅覺得還可以,不算太晚。心剛定下來,卻又被陳又夏下一句吊起來了。

“不過估計沒那麼快結束,聽說陳院長和陸軍總司令陸司令也會參加。”

清桅翻病例的手霎時頓住,眸光晦暗不明,片刻才問,“為甚麼?”她並不覺得一個簡單的醫療彙報會重要到需要這兩個人參加。

“要錢唄。”陳又夏壓了聲音,嘿嘿笑著,“現在這個時候,地方免費給他們用已經是很大方了,再加醫生、護士、藥品各種的日常消耗,陳老頭肯定不會白白當這個冤大頭的。”

清桅驚訝於陳又夏如此直白的說辭,抬眸看她。

陳又夏不好意思地斂了笑,摸了下鼻尖,“他估計就是想扯著你和秦主任兩張大旗多要點錢,呵呵,我爸那人就那奸商德性。”

清桅瞧著她那個吐糟鄙夷的樣子,冷不禁被逗笑了,心裡那點得知陸璟堯也會參會的不適也散了。

既然決定了從此陌路,她便努力做到,一切公事公辦。

倏地,敲門聲響起,屋內兩人齊看向門口,就見秦書鈞逆光站在門口,年輕俊朗,手裡還端著一杯正冒著熱氣的咖啡。

陳又夏心知肚明,笑著朝他略一點頭,拿了桌上的病例資料,“我去組織人開會,好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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