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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甚麼時候回國?

2025-10-15 作者:樂只君

“砰——!”

一聲震動槍響,程詩宛臉上綻放如花的笑容,眸光閃爍,“看,我會開槍了!”

她欣喜的轉身,滿眼得意,朝著不遠的人喊道:“我厲害吧!”

“宛宛很厲害。”是低沉寵溺帶著笑的誇讚。

聲音很好聽,可那人是誰?程詩宛尋著身影望過去,想看個究竟。

那人一身深綠的軍裝大步從靶場向她走過來,高大的身影遮擋住所有的陽光,稀稀碎碎的光落進詩宛的眼裡,有些模糊看不清,只能從耀眼變幻的光斑,摸索到一縷親密的溫柔。

他停在她面前,順著她的手臂往下,寬大溫厚的手掌包住她握槍的右手,整個人又站在她身後裹住了她。靠的好近,一股源源不斷的熱從脊背傳過來,像滾燙的岩漿順著密密麻麻的血管送到心臟,讓人臉紅心跳。

她從沒覺得心臟可以跳的那麼快,砰砰砰……如槌擂鼓,一聲一聲又響又重,好像有甚麼東西要溢位來。耳旁一陣麻癢,是他說話時撲過來的熱息,“握緊,手腕要穩。”

食指用力一扣,‘砰’又是一聲槍響,她彷彿看見金屬子彈直往那靶上紅心而去,突然眼前變幻,那紅心變成了一頂水晶吊燈,嘩啦一陣玻璃爆裂的聲響,無數的玻璃碎片,鋒利的尖頭含著犀利的冷光,飛速朝她面前四濺過去,其中一片直刺向眼睛。

詩宛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裙。她下意識捂住右眼,指尖顫抖著確認沒有玻璃碎片嵌入——只有冰涼的淚水。

窗外,莫斯科的晨霧正漫過窗欞,將克里姆林宮的紅星暈染成血色光斑。她盯著自己的右手,掌心曾握過黑色的槍,冰冷刺骨,也被人擁握過,像夢中那個男人掌心的溫度。

"握緊,手腕要穩。"

幻聽般的低語讓她渾身顫慄,是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遙遠。詩宛慌亂地翻開素描本,鉛筆尖瘋狂摩擦紙面:軍裝輪廓、骨節分明的手、肩章模糊的星芒......可那張臉始終空白。

心臟仍在狂跳,彷彿剛經歷一場逃亡。她突然衝向浴室,冷水撲在臉上時,鏡中映出她猩紅的眼角——那裡殘留著不屬於她的肌肉記憶。

她心裡突然一陣巨大的空洞,空的讓人心慌、茫然,她從沒像此刻這麼迫切的想要記起那些丟掉的記憶。

王瑞林告訴他,他是佩城人,他們在宣市的盛宣醫學院認識且熟識成為朋友,而後結伴同行來莫斯科。

可她為甚麼會去宣市?在中國那麼北方的一個城市,母親出事,父親不是說要帶她回北平?

並且她們一同乘火車來莫斯科,她為甚麼會受那麼重的傷,而他沒有?

她心裡有很多疑問,都在彌足珍貴的留學機會面前被暫時壓制了。

天光大亮,程詩宛很早起了床,買上早餐去醫院看王瑞林。

他已經退燒,腿上的傷也恢復的不錯,詩宛將早餐擺放好,陪著他一起吃。

程詩宛手裡掰著麵包,一邊吃一邊問,“瑞林哥,我們甚麼時候能回國啊?”上次他說她的護照有問題,暫時還回不了。

這是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主動問‘回國’這個問題。王瑞林呼吸一滯,端著牛奶的手指不自覺捏緊。

見他沒有說話,程詩宛抬頭看他,微微一笑,目光澄澈,“怎麼啦?不好吃嗎?”

王瑞林目光落在她臉上,就是這樣清爽恬淡的笑容,在這一年的時間裡像麻醉劑一樣,過濾掉了他手術後的所有疼痛,讓枯燥乏味的生活變得可期待,有欣喜。

他漆黑的眼睛凝視著她,許久,彷彿在分辨,他想從這一如既往的笑容裡看出一絲破綻:“很想回去了?”他淡聲問,無波無浪,他控制的很好,很自然。

“學校裡的中國留學生都想盡快學完回國做事,我自然想啊”程詩宛一臉認真,“你不想嗎?”

她其實不太知道他和王雙這邊是做甚麼的,但他很忙,還經常參加政府的一些活動。

她眼神清亮,王瑞林心裡洩下一口氣,有點無奈扯了扯唇角,“護照還沒有弄好,再等等。”

“那好吧。”程詩宛隨意答了一句,有些遺憾但也沒太所謂的樣子,“你慢慢吃,我先去學校。”

“晚上見。”

“晚上見。”

她揮手告別,身影消失在薄霧瀰漫的晨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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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的時間總是異常忙碌而充實的,學業很重,作業很多,但程詩宛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學校裡的中國留學生不多,所以在一眾金髮碧眼的人群裡瞥見一個黃皮黑髮的中國人,簡直一目瞭然。

正如此時隔了半個操場,向她望過來的那個中國學生,她猛地看過去,那身影莫名的熟悉,再定睛一看,是昨晚禮堂臺階那位男子!

他站在醫學院的白樺樹下,瘦高的身影筆直挺立,彷彿帶著寒冬的凜冽,讓人不敢靠近。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更是如薄刃般鋒利,鏡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得罪他了?

詩宛悶悶地想,抱緊懷裡的課本,隔著半個操場與他視線相撞。對方卻立刻別過臉,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她心裡起起伏伏,安慰自己不過是巧合。

可接下來的幾天,這身影卻始終如同幽靈般出現——圖書館的書櫃前,食堂的餐桌前,甚至在她常去的藥劑室門外,也瞥見他倚牆而立的剪影。

最令她不安的是昨夜。當她獨自在實驗室記錄資料時,透過玻璃門,竟看見他靜靜站在走廊陰影中。昏黃的壁燈將他鏡片照成兩片金色的盾,卻遮不住那目光裡灼人的探究。

第三天,在體育廣場的看臺上她又看到那個身影,這次詩宛終於忍不住了。

她攥緊拳頭,大步穿過體育場草坪,直奔那人而去。看臺上那個黑色身影看見她靠近,當即轉身欲走,程詩宛突然揚聲:"站住!"

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迴盪,驚起幾隻白鴿。男子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來,清冽的目光落在正憤憤然走來的詩宛身上。

"你跟蹤我三天了。"詩宛在他身前兩米外站定,直視他鏡片後的眼睛,"為甚麼?"

“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或是巧合。”她目光突然變得凌厲,“沒有這麼多巧合!”

男子喉結滾動,黑色的瞳仁直直盯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詩宛被盯的心裡突然有些發慌,因為他的眼神讓她產生錯覺,那不是屬於敵人的怒視、審視,而是一種清風朗月般的……醉人的溫柔?

"我叫秦書鈞。"他聲音低沉,帶著北平口音,說話時,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她的表情,像在觀察顯微鏡下的標本。

"我們見過嗎?"她脫口而出,看不懂現在的狀況。

秦書鈞的鋼筆突然掉在地上,落在兩人之間,像被經年風雪摧斷了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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