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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珍珠耳墜

2025-10-15 作者:樂只君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與李慧芝認識?

清桅腦子裡一時間冒出層出不窮的問題,而每一個猜想都讓她脊背發涼。

她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絲織的手帕被攥出更深的褶皺。她本能地後退半步,高跟鞋卻撞上樓梯扶手,發出一聲輕響。

水晶燈的光影晃動間,那道刀疤忽明忽暗——從眉骨撕裂至鬢角深處,像一條蜈蚣盤踞在古銅色的面板上。男人突然抬頭,冷厲的目光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精準地鎖住了她。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清桅看見他俯身與前面的長者說了句甚麼,那人跟著抬頭望過來。

光影變幻,時光好像被拉長了……那是一雙看過萬千風景,如今不動如山的眼睛,帶著些許的打量與審視,在她身上停了兩三秒。

清桅不知為何,一晚上緊張不安的心,剎時被清風拂面似的,一掃而淨。

二樓突然傳來熙攘的說話聲。清桅倉皇抬頭,正對上陸璟堯矜貴冷肅的面容。

他讓武陽去找人,半個多小時都不見回來,他心裡莫名有些不安,藉口離開,剛出門就碰上清桅。

“去哪兒,這麼久不見人。”陸璟堯幾步走到她跟前,言語間有些擔憂。

“太吵了,在外面待了一會兒。”清桅牽起他的手,踮起腳尖附在他耳旁輕聲說道。

陸璟堯耳朵一熱,原本焦急生氣的一點情緒,被她難得的嬌俏抱怨瞬間打散,伸手摟住她的腰,“那現在回去吧。”

“你的事情……”

“已經談完了。”

“好。”

說是慶功宴,也不是各方借個名頭,拉個關係,見見人,再問上面要點錢,真正要談的事情也不會在這時候談。

清桅挽著陸璟堯,從樓梯上款款而下,一路上與人含笑打招呼的往外走。

陸璟堯走的專注,清桅心裡卻仍然惦記著剛剛那幾個人,她視線在人群中逡巡而過,就見那幾人正與人談笑寒暄,可眼睛卻一直跟著她。

清桅忍不住好奇,輕輕拉了一下陸璟堯,輕聲問,“璟堯,那個人是誰?”

她鮮少會在這樣的場合打聽甚麼,陸璟堯聞言先是看了她一眼,先尋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說葉榮生?”那個方向人很多,但屬那位氣質儒雅沉穩的長者最為矚目。

“葉榮生…”

陸璟堯目光微沉,低聲道:“葉榮生,東北野戰軍總司令,曾以三千兵力死守宣市三個月,人稱‘鐵閘將軍'。”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酒杯,“不過,十多年前突然交出兵權離開了東北...”

話音未落,遠處葉榮生似有所覺,轉身望來,抬了抬手中酒杯,與陸璟堯點頭示意。

陸璟堯點頭回禮,清桅亦跟著微微一笑。

她見氣氛和諧,還想再問甚麼,卻見陸璟堯拉著自己的胳膊往外走,一邊說,“雖然不知他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但與我們立場不同,還是少接觸。”

清桅點頭,不再說話,跟著陸璟堯繼續往外走。

人聲漸遠,兩人剛坐上車,清桅卻突然感覺陸璟堯情緒有點不對。

夜色中,陸璟堯陡然攥住清桅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撥出聲。他另一隻手撫上她耳垂,指尖觸到空蕩蕩的耳垂時,瞳孔驟然緊縮:“耳墜呢?”

月光照在他繃緊的下頜線上,方才還溫柔的笑意此刻凝成寒冰。那隻東珠耳墜是他在親手挑的,珍珠內裡刻著極小的“璟”字——若被有心人撿去...

“可能掉在...”

“武陽,去找。”清桅話音未落,陸璟堯便已沉聲吩咐。

清桅腦子裡一片混亂,手觸到空空的耳朵,才驚覺陸璟堯是不是見到她的第一秒就知道她撒了謊。

她不知道那隻珍珠耳墜掉在了哪裡,但最大的可能只有一個……方才王瑞林所在的儲物室。

武陽快速下車,帶人重新跑進了禮堂,搜尋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當晚,清桅不記得是幾點離開的市政禮堂,只知道耳墜沒有找回來,陸璟堯也沒有跟著回西山別苑。

--

清桅稀裡糊塗睡了一晚,感覺睡著了,又像沒有。第二天一早醒來只覺得頭疼難受。

“太太,趙夫人著人送來的帖子,說是得了歐陽修的一幅真跡,請您過去看看。” 李嬸將帖子遞到清桅面前。

清桅看著帖子,耳邊迴響起王瑞林的那句話,心裡開始打鼓,但面上卻佯裝著問,“趙夫人?”

“就是上次來過的那位師範學校校長遺孀,趙夫人,您那天還說幾太太,您最喜歡她呢。”

“哦。”清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放下吧。”

她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倒是把李嬸難住了。

清桅翻開帖子,好俊秀漂亮的小楷,幾個邀請的話,寫的極用心。

“下午有別的安排嗎?”清桅問。

“沒有。”

“那去吧,禮尚往來,你去庫房挑份禮物。”

“好的,太太。”

上午十點左右的時候,清桅正要出門時,武陽回來了,說是四少特意安排他最近跟著她,好保護她的安全。

她知道,因著耳墜之事,陸璟堯看管的更嚴了。

她點頭應好,武陽開著車出了西山別苑。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也沒有風,悶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瑞林是對的,即使清桅對他有再多不滿和拒絕,但事關程叶音,只要有一絲機會,她無論如何都會去冒險。

因為她別無選擇。

院長雖然離世了,但學校念及他的功德,仍舊讓趙夫人住在學校後面的家屬院內,是一處安靜而又有文化氣息的宅子。

清桅到的時候,已經有幾位太太到了,還有幾位年輕的學生,男男女女,院子裡站了十幾個人,正輕聲談笑。

武陽雖然拿了命令跟著清桅,但他也知道,四少對四少奶奶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哪能像看犯人一樣看著啊,故而等將人送進院子,就讓一個伺候的小丫鬟跟著,自己便退下只在外面車上等著。

但這一等,便是大半天,清桅出來的時候已經近黃昏時分。

暮色漸沉,趙府門前的梧桐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武陽正靠著車門打盹,忽被一陣腳步聲驚醒,清桅在丫鬟的攙扶下出院門,臉色蒼白,鬢角的碎髮被汗水浸透,黏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少奶奶!”武陽連忙迎上去,卻見她一隻手上纏著一方帕子,隱隱泛了紅色的血絲,“您的手……”

“沒事。喝茶的時候不小心燙著了,已經抹藥了。”清桅聲音很輕,筆容淺淡。“走吧,累了。”

“是。”

等清桅上了車,武陽利落打轉方向盤,車子很快離開了趙府。

她安靜的坐在車上,夕陽的餘暉透過她單薄的肩頭,投下一道搖搖欲墜的影子。

好一會兒,車子開上大道,清桅問,“武陽,你知道永河三巷在哪兒嗎?”

“知道,那是宣市最熱鬧的一條街。”武陽答。

“咱們去那兒轉轉吧。”清桅看著車窗外,若有似無地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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