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桅愕然,剛想順勢轉開,已被陸璟堯握住了手,“陸太太,舞技了得啊。”
‘陸太太’三個字被他咬的格外沉重,清桅看到他眼裡明顯的不悅。
可明明是他先跟陶希跳舞,將她一個人晾在那裡下不來臺,他現在是先怪起她來了嗎?
清桅心裡騰的升起一股怨氣,正要開口反駁,就聽到旁邊陶希笑著說,“都說王少爺是山中惡霸,倒是難得見你對誰這般溫柔相待呢。”
陶希的說話聲不小,這幾句有意無意都落進周圍人耳朵裡,有人不禁朝清桅多看幾眼。
王瑞林原本全副心思都在清桅身上,突然被換了人,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是何許人,陶希的冷嘲熱諷他全當沒聽見,不顧眾人審視的目光直接甩開陶希的手,大搖大擺出了舞池。
一曲未盡,中途棄舞伴離場,是極不禮貌的事。
他如此玩世不恭的囂張行為更是惹的不少人紛紛議論,甚至不滿地指責起來。
原本一直在與人說話的王雙見狀,連連陪笑離開,幾步追過去,“你這個渾小子又給我惹事!”
王瑞林並不理她,仍邁著長腿往外走。
今天這舞會是何等場合,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鬧了事真要就這麼走人,得罪陶希是一方面,怎麼跟司徒將軍交代?!
王雙穿著高跟鞋追不上他,眼見他要出了門,心裡氣極一聲高喊,“王瑞林,你給我站住!”
正巧此時一曲結束,屋子裡短暫的安靜下來,眾人紛紛向這邊看過來。
而王瑞林也果然停下,站在門口,轉身看著王雙,目光漠然。
王雙提著裙子幾步跑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跟陶小姐道歉。”
王瑞林聞言似是聽了甚麼笑話,臉上笑容放大,抬眸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陶希,又很快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開口,“三姐,我贏了。答應我的事莫要食言。”
說完,朝清桅的方向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王雙眼見著人已經走遠,卻又不能發作,笑著跟一旁的司徒將軍和司徒夫人說了幾句話,便也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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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克斯悠揚的聲音適時響起,新的樂曲開始,眾人又紛紛成雙結對的滑進舞池繼續翩翩起舞。
清桅本就喝了不少,這一支舞下來,整個人更覺得頭重腳輕。兩人從舞池往休息區走的時候,陸璟堯抬手想扶她,被她不經意的錯開。
她回來後,直接坐在清夏和清宜中間,不和陸璟堯說話,也不看他。
“累了吧,快喝點水。”清夏一手牽著她,一手給她揩額頭上的汗,末了又讓林書良端過來一杯白水。
清桅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水,放下杯子的時候,發現大家都看著她。
她有片刻錯愕,而後反應過來,微微一笑,“我不認識他,今天第一次見。”
她說完見眾人沒有反應,仍是看著她。雖然她也覺得有些奇怪,王瑞林為何那麼做,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她真的不認識他。
於是,她收斂了笑容,補充道,“在今天以前我連這世上有‘王瑞林’這個人都不知道,信不信由你們。”
短暫的沉默,清夏與林書良對視著,清宜也看了看白都,誰都沒有說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你也不相信我嗎?”這話是清桅問陸璟堯的,她仰著臉,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臉上帶著某種特定的執拗。
誰都可以不說話,但他陸璟堯不可以。
“我信。”陸璟堯清潤低沉的聲音傳來。
聲音不大,幾乎淹沒在嘈雜的音樂聲裡,可清桅聽到的瞬間眼眶竟泛起隱約的水光來,她咬著唇低下頭,不再看他。
身後不知是誰高聲叫陸璟堯,他拍了拍林書良,轉身跟人走了。
陸璟堯走了,氣氛倒是輕鬆了些,清夏也緩過來,看著清桅委屈難過的樣子,抱了抱她,“沒人不相信你,只是那人陰晴不定,是個危險人物,你以後若是再見到他,最好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恩。”清桅輕應一聲,幾不可聞。
“要我說,不過就是跳支舞有甚麼的,四少他自己不也跟陶希跳的歡,清桅就不能跳了?”清宜是個有話直說的性子,剛剛陸璟堯陰沉的能滴出墨的臉真是嚇死人了,可明明他才是那個先起頭的人。
清宜這話一出,倒是把眾人又嚇了一跳。白都趕緊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讓她少說幾句。
清宜嘴上逞強不過就是有些心疼小九,真做起事來,她還是會以大局為先。
她拉著清桅站起身,“走,小九,我陪你去跳。”
清桅被她雄赳赳氣昂昂的陣勢逗笑了,跟著她往舞池方向的走。
只是臨進場,她打了退堂鼓,去飲品區端了兩杯紅酒,拉著清宜找了一處露臺待著。
兩人剛站定,就有人過來叫清宜,清桅只好自己一個人。
露臺是半圓型的,黑色的鐵質圍欄,雕著複雜的花紋,上面繞著一圈一圈的彩光,透著精緻漂亮。
樓下的花園草地,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忙碌的身影,將一樣樣精美的食物送上來。
她獨自站了好久,才將一杯紅酒喝了,正準備回去,就看到一個綠衣身影出現在門口,搖曳的身姿,未看清面孔,清桅就知道是陶希。
陶希遠遠望著她,莞爾一笑道,“沈小姐怎麼一個在這裡喝悶酒?”
“請叫我陸太太或四少奶奶。”清桅紅唇輕啟道。
她本不是在乎這些的人,但她的印象裡,陶希自從見她,就一直喊她‘沈小姐’,即使陸璟堯在她也不曾改口。
她眼見陶希的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略一點頭,抬腿就要離開。
“沈小姐怎得一見我就走,是怕我嗎?”陶希幾步走近,站在她身邊,也倚著露臺圍欄,身姿妖嬈。
她一雙桃花眼看著清桅——早不是元宵節上那個天真嬌俏的少女,一襲白色的蕾絲長裙,被她穿的又純又欲,極其美豔……纖長白皙的手指捏著高杯酒,光灑下來,晶瑩水潤,玉一樣的。
“你,很像幾年前的我……”陶希看著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