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時，雲芙是被尾巴掃醒的。軟乎乎的，尾尖蹭著她的臉頰，帶著點故意的力道。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燼驍蹲在旁邊，紅瞳彎著，尾巴還在往她臉上湊：“醒醒，再睡太陽都曬尾巴了。”
“別鬧。”雲芙拍開他的尾巴，坐起身時才發現，他們歇在片矮樹叢後，是昨夜趁暗離開石橋後找的臨時落腳地。
滄溟靠在樹幹上，閉著眼像是在養神，胳膊上敷著新換的草藥，龍鱗泛著淺金，比昨日順眼了些。
明執則蹲在不遠處，正用石片削著甚麼，玄色的衣襬沾著露水，顯然是已經擺脫了追兵。
【系統提示：當前團隊安全等級：中等，明執已確認無威脅，可納入臨時協作陣營】
“你倒是睡得香。”燼驍見她醒了，往她身邊湊了湊，尾巴卷著片乾淨的獸皮遞過來，“擦擦臉，滄溟那傢伙守了半宿，愣是沒叫你，偏心。”
這話酸溜溜的，雲芙沒接，只往滄溟那邊看了眼。他似乎被吵醒了，眼睫顫了顫，沒睜眼，卻往她這邊挪了挪，騰出塊曬得著太陽的地方：“坐這兒，暖和。”
燼驍剛要嗆聲，見滄溟沒看他，只盯著雲芙手裡的玉盒，龍血珊瑚就裝在裡面，夜裡沒來得及處理，此刻透著點淡淡的紅光。他悻悻地閉了嘴，卻往雲芙和滄溟之間擠了擠，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滄溟的胳膊。
滄溟沒理他，只對雲芙道：“珊瑚得再引次毒，你按昨天的法子，摻點刺節草粉。”
雲芙點頭，開啟玉盒時，指尖碰著冰涼的珊瑚，忽然想起明執之前遞解藥的樣子。她往明執那邊瞥了眼，見他正把削好的木片往火堆裡添，側臉在晨光裡透著點軟，不像昨日那般冷硬。
“需不需要我幫忙？”明執忽然回頭，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深褐的眼瞳往玉盒裡掃了掃，“珊瑚的根鬚得剪去些，不然引毒不均。”
“我來。”滄溟忽然開口，伸手就去拿珊瑚。他指尖剛碰到盒壁，就被雲芙按住了：“你別動，傷口還沒好。”她從獸皮袋裡摸出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去珊瑚根鬚上的黑絲，“你看著就好。”
滄溟的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沒再爭。暗金色的豎瞳落在她低頭的側臉上，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泛著淺金，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又很快壓下去。
【滄溟對宿主“依賴信任”情緒增強，好感度 1（當前 52%）】
凜不知何時醒了，蹲在旁邊，灰藍色的狼耳耷拉著，拽著燼驍往旁邊拉了拉：“去撿柴火，別在這兒擋路。”
燼驍被拽得踉蹌了下，瞪了凜一眼，卻沒掙開，只梗著脖子喊：“撿就撿，誰怕誰。”走前還往滄溟那邊剜了眼，見他還盯著雲芙，紅瞳又沉了沉。
雲芙專心配藥，沒留意他們的小動作。她把珊瑚放在石板上，撒上刺節草粉，又滴了幾滴瀾昨晚留下的露水，等著粉末滲入珊瑚。晨光暖烘烘的，照在珊瑚上，紅光更亮了些，竟順著石板往滄溟那邊爬了爬，像在認人。
“它好像認你。”雲芙忍不住笑，“昨天在山洞裡也是，離你近了就亮。”
滄溟沒說話，只往珊瑚那邊挪了挪，胳膊上的傷口忽然泛起淺紅，像是有熱氣往外冒。他悶哼了聲，卻沒縮手，紅光落在傷口上，龍鱗竟慢慢舒展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緊繃。
雲芙正專心配著藥，就見瀾從樹叢外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個陶罐，裡面裝著清水。他先往雙生子那邊走了走，見兩人還睡著，才轉向雲芙，淺碧色的眼睛往她胳膊上掃了掃：“昨天沒受傷吧？雲瑤的箭沒擦著你？”
“沒有。”雲芙搖搖頭，指了指配好的珊瑚，“你看這個，是不是能繼續引毒了？”
瀾蹲下來，指尖碰了碰珊瑚，眉頭忽然皺了皺：“還差樣東西。”他往陶罐裡倒了點水，沾溼指尖往珊瑚上抹了抹，“珊瑚引毒得有藥引，不然只能引表層的毒，舊傷根還在。”
“要甚麼藥引？”雲芙急了，“是刺節草不夠？我再去採。”
“不是。”瀾搖頭，指尖在珊瑚上輕輕划著，語氣放輕了些，“得用鮫人淚。不過你別擔心，不是耗損修為的‘靈淚’，是情緒到了極致落下的‘情淚’，比如大笑或者感動時落的淚，藥效夠引根毒。”
這話一出，周圍忽然靜了。燼驍剛抱了捆柴火回來，聞言愣在原地：“情淚？就是說，讓你笑就行？這還不簡單！”他擼了擼袖子，就要往瀾身邊湊，“我給你講狐族的笑話，保證讓你笑到流淚！”
雲芙也鬆了口氣，原來鮫人淚還有這樣的區分，不用讓瀾損耗修為就好。她往瀾那邊看了眼，見他垂著眼，指尖在陶罐邊緣輕輕摩挲著，臉色比剛才柔和了些，顯然是怕她擔心才主動解釋。
明執忽然開口：“若暫時引不出情淚，棄獸城或許有備選。”他往瀾那邊瞥了眼，深褐的眼瞳裡沒情緒，“聽說城裡有個老貨郎，收過鮫人淚做的墜子。”
“或許？”燼驍挑眉，“你也不確定？”
明執沒答，只往雲芙身邊湊了湊，低聲道：“先去棄獸城。若是找不到，再想別的法子——比如逗他笑。”他說最後幾個字時，目光往瀾那邊掃了掃，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提示。
雲芙點點頭，心裡的沉鬱散了大半。她知道瀾性子溫和，若是能逗他真心笑出來，說不定真能引出情淚。她往瀾那邊看，見他還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淺影，不知在想甚麼，卻沒了之前的沉默，顯然也在期待“情淚”的獲取方式。
滄溟忽然站起身，往瀾身邊走了走，龍尾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若是引不出情淚，也不用勉強。”他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些，“這傷我忍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時。”
瀾抬起頭，淺碧色的眼睛裡閃過點暖意，快得抓不住。他往雲芙手裡的珊瑚看了眼，又掃過滄溟胳膊上的傷，忽然笑了笑：“先去棄獸城吧。說不定運氣好，真能找到那老貨郎；就算找不到，也總有別的辦法。”他說這話時，目光往雲芙身上飄了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期待。
他沒再說別的，起身往雙生子那邊走了，腳步比平時慢了些。雲芙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不少。
燼驍往雲芙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別擔心，我狐族的笑話，比誰都管用！”他火紅的尾巴拍了拍胸脯，“多大點事。”
【燼驍對宿主“安撫”行為觸發，好感度 1（當前 20%）】
雲芙沒理他，只攥著那塊裹珊瑚的麻布，指尖不再發緊。
晨光落在珊瑚上，紅光明明滅滅的，像在呼應著即將到來的“情淚”。她抬頭往棄獸城的方向看，那裡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