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羅布仁夫這麼不遺餘力的誇讚成北淳,明希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自豪感來,她面帶微笑,轉頭看向身旁的羅布仁夫,開口說道:
“那是當然啦,我師父教匯出來的徒兒哪有不成氣候的?”
聽到這話,羅布仁夫啞然失笑,卻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仿若那話是一陣無關緊要的輕風,轉身對站在門口靜候差遣的管家說道:
“管家,速速去安排一番,明日本侯要為自家妹妹舉辦一場簪花盛宴,誠邀朝中諸位大臣的夫人小姐們前來赴宴,此事就交由你去操辦了。哦,對了,那皇家的請帖,你且放到我書房,本侯定當親自書寫,以表誠意。”
“是,侯爺。”管家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然後如那退潮的海水般緩緩後退著離開了。
羅布仁夫這才轉過來看著明希,臉上露出一絲不苟言笑的神色,反駁道:
“你剛才的話,大哥可不太贊同哦。你師父確實厲害,他的文采的確是沒得說,在北清獨佔鰲頭,這點我自愧不如呀。但是呢,空有滿腹經綸又不能在危險之際保護自身的安危,你師父他根本就不通曉任何武功招式啊!再說你那位師弟,他的武功起初還是你師父苦苦央求本侯爺傳授給他的呢。所以嚴格算起來,本侯也算得上是你師弟的師父咯。只不過那小子從來都不把我當師父,一天到晚的就想打敗我。他確實是個天才,我也是黔驢技窮了。”說完,羅布仁夫還故意挺了挺胸脯,彷彿自己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大哥所傳授的武功定然是舉世無雙、天下無敵的!真是令人驚歎不已啊!真沒想到,我居然還有一個如此文武雙全的師弟。每每想到此處,我的內心就不禁充滿了好奇與期待。也不知何時才能有這樣難得的機緣,可以讓我親眼目睹這位傳說中的師弟風采,若能相見,屆時定要好好地與其切磋一番武藝。”明希雙手抱胸,微微仰頭,雙目微閉,彷彿已經看到了與師弟會面並切磋武藝時那精彩絕倫的場景,臉上流露出一絲假裝期盼的神情,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憧憬著那一刻的到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羅布仁夫卻毫不留情地潑來了一盆冷水:
“哼,切磋?你可別痴心妄想了!就憑你這兩下子,文才方面恐怕連鄉間教書的女夫子都比不上;至於武功嘛,估摸著也就只能跟我府上那些普通的侍衛打個平手罷了。所以啊,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省得到時候丟人現眼!”說著,羅布仁夫斜睨了明希一眼,滿臉盡是不屑之色,似乎對明希的實力根本不抱有任何期望。
“大哥呀!你怎麼能這麼貶低自家妹子呢?太過分啦!人家雖然沒有特別出眾,但也不至於像你說得那麼差勁吧!不過嘛……仔細想想,你講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哦。我啊,的確可以說是那種文采方面不行、武藝方面也不咋地的人,跟你府上那些厲害的侍衛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是呢,這又怎麼樣呢?我可不在乎這些!我對如今自己的狀況感到非常滿足喲。我才不會為了達成某個目標或者迎合他人的期待,而去強迫自己去做那些令我倍感艱難和苦惱的事呢。如此這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狀態,簡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嘛,我超級喜歡這種感覺的啦!”說著,明希滿臉笑意,心滿意足地夾起一筷子菜,美滋滋地送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哎呀呀,你這個小女子啊!嘴巴里雖然那麼說著,但實際行動起來,卻是半點兒也不肯退縮呢。不管遇到甚麼事,都非要竭盡全力去做到最好、最極致才行。這哪裡像你口中所說的那樣不勉強自己喲?就好比這一次吧,瞧瞧你,明明已經到了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的地步,可最終還是咬著牙把你師父交代給你的任務給圓滿完成啦!”羅布仁夫微皺著眉頭,臉上露出些許不認同的神色,對著明希緩緩說道。
聽到這話,明希趕忙用力地搖了搖頭,急切地反駁道:“不是這樣的,羅布仁夫大哥!我之所以會如此認真地完成師父交給我的任務,因為我沒有覺得勉強自己哦。恰恰相反,正是由於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讓我感到絲毫的為難之處,而且它還給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就感呢!這種感覺真的太棒了,讓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很喜歡這樣征服的感覺。”她一邊說著,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自豪的光芒。
“嗯,確實如此,你這一點與我們北清人的性情極為相似,都熱衷於接受挑戰,並享受那種征服一切的快感。”羅布仁夫心滿意足地吃完最後一口飯菜,將手中的筷子輕輕擱下,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步履穩健地朝著門外走去。
“哎呀,大哥,您不再多吃點啦?現在時間還挺早呢,您這急匆匆的是準備幹啥去呀?”明希望著羅布仁夫漸行漸遠的背影,連忙開口問道。
羅布仁夫聽到呼喚聲後稍稍停頓了一下腳步,隨後轉過身來,面帶微笑地看向明希說道:
“我得上朝去啊!身為侯爺,我自然得讓眾人知曉我將要為小妹舉辦簪花宴之事。否則明日又怎會有諸多賓客前來一同見證你們師徒相認這場精彩大戲呢?”
“哦,原來如此,那您可得好生宣揚一番喲!”明希聽明白緣由之後,衝著羅布仁夫揮了揮手,笑著叮囑道。
羅布仁夫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搖了搖頭後便轉身繼續邁步向外走去。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口,只留下明希獨自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宴會結束之後,她的名氣可能會傳揚到北清的各個角落,這給自己以後行事帶來了方便也會徒添很多煩惱,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也不知道李修澤將南宴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了沒有?她一個人在這裡,心裡一點底都沒有,總覺得不安全。
好在,宴會過了之後就會搬到蕭峰的府裡去,這幾天連著練習了蕭峰教給她的內功心法,沒有想到,她的內功在短短几天時間裡就提升了不少。現在她敢說,羅布仁夫都不是她的對手了,不過,這事可不能讓他知道,免得與他產生嫌隙。畢竟,現在他還有利用價值。
早朝剛剛結束,大臣們魚貫而出,宮廷內漸漸恢復平靜。羅布仁夫身著華麗官服,身姿挺拔地站立在一旁,正與八王子溫尼迪爾輕聲交談著。
就在此時,四王子布戈奇邁著穩健的步伐緩緩走來。
“金甲侯今日神采奕奕,滿面春風,不知是不是有甚麼令人欣喜之事啊?本王瞧著你似乎心情格外愉悅呢。”布戈奇一邊說著,一邊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著他們二人。
溫尼迪爾聞言,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連忙回答道:“四哥有所不知,侯爺方才告知小弟,他欲在其府邸為他的義妹舉行一場盛大的簪花宴,並盛情邀請咱們一同前去湊湊熱鬧呢!”
然而,布戈奇聽聞此言後,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頭緊皺,語氣不悅地質問道:“如此重要之事,為何竟無人提前告知於我?莫非如今我們之間已不再是好友了麼?”
見此情形,溫尼迪爾心中一緊,趕忙開口解釋道:“四哥切莫動怒,您著實誤會侯爺了。侯爺其實一直在此處等待著您,只是小弟見他獨自站在此地,便上前與之攀談起來罷了。”
羅布仁夫也隨之附和著笑道:“八王子所言極是,在下正是專程在此恭候四王子大駕光臨。未曾料到這一等便是足足半個時辰之久,幸而有四王子前來相伴閒聊幾句,否則我怕是早已失去耐心離去了。”
“既然四哥已經到了,那小弟我便先行一步告退啦。”只見溫尼迪爾面帶微笑,雙手抱拳朝著他們拱了拱手,然後優雅地轉過身去,抬起腳緩緩邁步向前方走去。
“四王子,過會兒我會立刻派人將請帖送到您府上,請您與王妃一定要抽空賞光蒞臨寒舍啊!”羅布仁夫扯著嗓子,聲音洪亮得如同洪鐘一般,彷彿要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他這番熱情洋溢的邀請似的。
然而,對於羅布仁夫如此殷切的請求,溫尼迪爾既未點頭應承下來,亦未開口婉言回絕。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路,同時舉起一隻手隨意地揮動了幾下,以此作為與眾人告別的訊號。
然而,在前往宮殿的道路之上,那些零零散散的朝臣們皆面露好奇之色,紛紛湊上前去向八王子詢問金甲侯緣何會如此突兀地決定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
只見溫尼迪爾不緊不慢地走著,同時耐心地對身旁的一眾朝臣解釋道:“諸位有所不知,此次金甲侯設宴乃是要為其義妹舉行一場別開生面的簪花之宴吶!”
聽聞此言,眾朝臣不禁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低聲議論著這一訊息,並迅速將此事傳播開來。
路過的朝臣都對羅布仁夫拱手道喜:“恭喜侯爺喜得義妹!”
“多謝多謝,還請各位賞光讓夫人小姐屈尊寒舍啊!”羅布仁夫笑著向大家拱手說道。
恰在此時,原本始終保持沉默、一言不發的布戈奇卻突然間打破了這片略顯沉悶的僵局。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然後以一種略帶些許尷尬的口吻率先開口問道:
“你在這裡等我究竟是所為何事呢?”說罷,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緊緊地凝視著對方,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表情和言辭之中探尋出一些端倪來。
“哦,這個給您,尊敬的四王子殿下還有那美麗的王妃娘娘,小的特意前來給二位送上這份珍貴的請帖,誠邀您們一同出席小人舉辦的宴會吶。”只見羅布仁夫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自己的袖口,摸索了一會兒後,掏出了一張紅彤彤、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請帖來。接著,他雙手捧著請帖,畢恭畢敬地遞到了布戈奇面前。
布戈奇原本緊繃著的臉此刻終於緩和了下來,他伸出一隻手,緩緩地接過那張請帖,先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上面精美的字跡與圖案,然後才輕輕合上,請帖被他隨意地夾在了手指間。
緊接著,他微微仰起頭,露出一抹傲嬌的神色,開口說道:
“嗯,算你有心啦,本王之前還尋思著你是不是把本王給忘了呢!不過嘛,話說回來,你怎會跟老八混得這般熟稔?依本王之見啊,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為妙,別看他平日裡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但實際上可沒那麼簡單喲。”
聽到這話,羅布仁夫不禁朝著布戈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嘀咕道:
“哼,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我跟那老八壓根就不熟好不好,明明是他主動找上我的。再說了,若不是您這位四王子遲遲不出來,我又何必巴巴地和其他人在那裡無聊寒暄呢,而且還獨獨只送給您一人請帖,都沒給其他任何人呀。”想到這兒,羅布仁夫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不滿,略帶幾分怨氣地回應道:“還有,您誤會下官啦。真的是他先來找我搭話的,我也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才與他說了幾句。”
布戈奇那張原本白皙的面龐此刻竟微微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原來就在剛剛,他與自己那位分不清局勢的岳父大人一同關起門來,仔仔細細地商討著怎樣才能在眾多王子之中脫穎而出、獨佔鰲頭,從而順利地贏得父王的絕對信任,並被冊封為儲君之位。為此,他們耗費了大量寶貴的時間,反覆權衡各種利弊得失。
只見布戈奇不自覺地緊緊攥住了自己的拳頭,似乎想要藉此給自己增添幾分勇氣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