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在遊戲裡是林馥雅的遠方表哥,從小作為雅妃娘娘的伴讀長大,最後經歷波折所以流落到當太監這一步。
糯寶看著蹲下身,輕聲哄著自己的林馥雅。
哭的更慘了。
四孃的哥哥,死了。
她得多難過啊,即使如此,還分神哄自己。
“娘,你彆強撐著了,我知道你不開心,你可以抱著我哭。”
小手撫上林馥雅的臉頰,隨後孩子一句一頓的說道:“只要我活著一天,肯定會為大胖報仇,娘,別哭。”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周圍聲音嘈雜,林馥雅小聲趴到糯寶耳旁問道:“大胖咋的了?”
完了。
小糰子神色一頓,四娘這是打擊太大,封閉自己,完全不想面對事實。
阿心之前同她講過這種症狀,眼下,還是別刺激四娘為好。
小手勾住女人衣袖:“沒甚麼,四娘,我幫你一起幹啊,孃親也來了,現在正擱三娘那兒。”
這是玩家第一次和霍昭燃發脾氣,陸燼戈平常對小白花照顧有加,在皇宮走兩步路恨不得都揹著她走。
今日,她一身輕甲來到前線時,冰冷女將的眼神能把她和盧凌嶽給吃了。
但看著清秀女子人畜無害的模樣,陸燼戈抬手,剛想指著她來一句:你知不知道好歹!這句話。
越過霍昭燃,看見她身後的盧凌嶽,不用說,肯定是這位爺把她的小白花帶過來的唄?
“你能不能行?盧家主,怎麼喜歡人呢?!”
“啊?”
“這前線是誰都能隨便來的地方麼?我媳婦兒……啊!呸!不對!皇后娘娘金枝玉葉!”
“還有!聽說糯寶你也弄過來了是不?”
“太女啊!儲君啊!”
盧凌嶽被訓的不敢抬頭,確實……是他的錯。
色慾燻心。
在對霍昭燃動心之前,他對美人計和床邊風這兩個詞嗤之以鼻。
現在的他衝拳出擊。
怎麼不算真愛呢。
盧家主氣勢上就矮了一頭,他說話磕磕絆絆:“其實……我……”
“是本宮讓他護送我們母女二人來的。”
柔荑拉住陸燼戈的手腕,女子溫柔說道:“前線將領緊缺,妹妹,我在家的時候也算得上飽讀詩書,兵書也略有涉獵,你不用擔心。”
陸燼戈聽這話更生氣了:“難道皇后娘娘想紙上談兵麼?你看看你穿的啥!穿著一身輕甲!是為了好看麼!?”
“就你穿的這點兒東西,連喪屍一口都抵不住,要是你出了點甚麼事,糯寶怎麼活!?”
“我們怎麼活!?”
霍昭燃知道面前女人是擔心自己,她比自己高了一頭……
皇后娘娘低眉垂笑,語氣中帶了幾分撒嬌:“好了,陸妃娘娘見諒,姐姐在這兒給你賠不是了還不行?”
陸燼戈就是個冰冷小傲嬌,她冷哼一聲:“那你和糯寶現在回去。”
“不行。”
霍昭燃拒絕的賊快。
“輕甲打架方便。”
心肌梗塞,陸燼戈覺得自己氣血上湧至胸膛,沒戰死,先被霍昭燃氣死。
“昭燃,你知道戰場有多兇險麼?”
“你連刀都沒拿過……”
霍昭燃是聽勸的,陸燼戈準備好好勸她。
結果說完這話的下一秒,霍昭燃身邊的小太監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娘娘,瓔珞姐姐說讓我把刀給您送來,這個她埋的有點兒深,挖著費時間,剛剛您急,她就沒留您。”
清秀女子頷首:“知道了,下去吧。”
陸燼戈回頭,看向小太監嘩啦嘩啦跑過來的聲響。
她還以為是甚麼鐵片兒呢,結果,人家腰上綁了根繩子,拉了個小車過來了。
嘩啦啦的聲音是軲轆和砂石的摩擦聲。
霍昭燃彎腰,從小車上抽出一把刀。
唐刀的模樣,周身修長,是工部的人用精鋼鍛造的。
“報!將軍!元城喪屍急劇增多!現四面城牆都有喪屍在攀登!請您快做定奪!”
陸燼戈還想說些甚麼,結果被軍情打斷。
露水又開始缺德了。
他的預想是,半天拿回元城,三日拿下洛水村。
以手中秘藥控制腐屍進化,現在,是最後一階段。
喪屍已經進化得能飛簷走壁,若在被感染之前是個厲害的武林高手,那效果將大大增強。
“來人啊!你們護著小白花和崽崽,剩下所有人!跟我幹他們!”
“必要時可以抱著他們一起死!今天場上所有復活卷軸消費我買單!”
出聲的是風飛揚,她也過來了,剛從復活點跑出來。
在這種災難面前,誰管你有錢沒錢,甚麼身份,那些喪屍沒有意識的往前衝,人站在那兒就是最好的勾引。
好似餓了許久的鬣狗見到骨頭,猛猛往人身上撲,沒有辦法,她也帶著炸藥包跳了一把城樓。
玩家們一個一個往下蹦,蹦下去的瞬間,火光四溢,發出一聲巨響。
霍昭燃登上城牆,神色凝重的看著這一幕。
“我靠!我現在終於明白當年咱家先烈在幹啥了,我知道我能重生!但跳下去的時候嘎嘎害怕,他們怎麼不怕的呢!”
“要麼亡國滅種,要麼青史留名,現在情況比不上當年的千分之一,不說了,咱家人不能差事兒!跳吧你!”
“別別別!我不敢!臥槽!你別踹我啊你個狗雜種!”
“尼瑪!”
忽然,小白花樂了一下。
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何那些長輩拼盡全力也要讓人類文明延續下去了。
護著霍昭燃的是馮山炮,糯寶在後勤沒過來。
玩家們各有分工,有些人就負責保護霍昭燃,主要NPC擦破一點兒皮他們都心疼。
喪屍密密麻麻如蟑螂一般攀附在城牆之上,一個踩著一個,行動迅速,腐臭味道沖人鼻子。
陸燼戈收刀一瞬,腰肢被為首的喪屍摟住,隨後直接往下跳。
“你們撐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身著銀甲的女子掏出懷中炸藥包,臨了還拿青龍偃月刀帶走了一群喪屍。
露水身為隱山的師兄,自然會他那一手隔空投影之法。
見喪屍把陸燼戈帶下城牆,他喜上眉梢!
隨後老道衝身後大魏士兵高喊:
“大燕主將已死!過不了多久,我大魏鐵騎就能踏平大燕山河!”
“現下前方屍潮損失慘重,該到我大魏將士出征之時!”
士氣倒是挺足的。
一聲悠長號角聲響起,這是兩軍交戰時,若有一方損失大將,敵方吹奏的號角。
為的就是擾亂軍心,鼓舞士氣。
現下,這陣號角聲從大魏那邊傳過來,聲音越長,代表將領身份越高。
糯寶聽見這個動靜,小臉兒一下子唰白。
為首的將領就那麼幾個,不是二孃就是三娘……
“馮將軍,去把糯寶看好。”
小白花聲音冷漠,馮山炮磕磕巴巴的嗯了一聲,隨後,身著輕甲的女子把馬尾束了起來,紮成髮髻。
“大燕的將士們!本宮受各位保護良久!自從執政以來,對得起天地!對得起良心!”
“現大魏妖道毀我大燕!妄想顛覆天下!”
“本宮不允!天道不允!”
“請諸位披盔戴甲!隨我出征!”
現在擱前線的全部都是玩家,玩家們有心,大燕的原住民也有心。
在原住民士兵們看來,這些在前線都是肚子裡有墨,腦子裡有策的能人,這種拼命的事兒就應該讓他們去,現在可好,皇后娘娘都親自披甲上陣了,還沒輪到他們呢。
霍昭燃這一番話給玩家們說的群情激奮,激動是激動,但他們還是想護著媳婦兒。
“祖宗誒,你戰前動員做的嘎嘎好,但咱能先下來不,不去嗷,乖,聽話。”
“對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咋活啊小祖宗,下來吧,嗷。”
一個一個的勸誡哄不了霍昭燃。
她來到大燕已經有三年了。
這三年,她從未碰過刀槍棍棒。
它們是陪自己一起長大的……
清秀女子目光凜冽,回眸,看了那些玩家一眼。
隨後面含笑意,單手撐住城牆,身形輕盈的翻了過去。
“哎喲我的小白花啊!你咋這麼淘!”
“嗨呀!身手還挺好,一看就沒少跟糯寶翻牆是不是?”
“還叭叭呢,趕緊把人拉回來啊!”
霍昭燃站到城牆上的一瞬間,被壓抑許久的悸動湧上心頭。
好久沒見這麼多靶子了,真好。
上次屍潮時,基地電力系統崩壞,是她姑姑姑父一起上去拖延時間的。
就是那次,姑父再也沒回來。
長刀手起刀落,血液濺到輕甲之上,點綴出幾朵梅花。
馮山炮等人剛剛上前,準備強行帶走霍昭燃,便看看到她在屍群中游刃有餘的這一幕。
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
其他玩家只以為霍昭燃在閨閣裡學過武,但馮山炮不這麼覺得。
小白花的一招一式,就是為喪屍準備的。
而且她的身手……完全不是古武。
也不屬於這個時代應有的內功傳承,反倒是像……
裡面融合了各種現代戰鬥技巧,甚至還有黑龍十八手!!!
我去……
馮山炮覺得自己渾身起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從復活點傳送的陸燼戈回來了。
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臥槽,這群喪屍現在還有智商了呢,還會拉著我一起死了,我要是不把這群小癟犢子錘爛我跟它們姓。”
“咋的了一個個兒的,都在這杵著幹哈呢?上去幹仗啊!”
“山炮!讓你護著小白花!小白花人呢!”
城牆上聲音嘈雜,完全聽不見陸燼戈的聲音,直到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簡易版的大喇叭。
她對著馮山炮耳朵就是一頓摧殘:“你奶奶個腿兒!理我啊!我的小白花呢!”
馮山炮機械地抬起手臂,指著在喪屍群裡笑得一臉變態的霍昭燃:“那兒呢……”
清秀女子臉上被濺了幾滴血漬,素色輕甲早就看不出之前原本的顏色,她身形鬼魅,靈巧的在喪屍中間穿梭,臉上帶著的笑意和雙眸中的痴狂讓玩家們有些不敢上前。
“這誰啊?”
“小白花啊?”
“宰相之女……大家閨秀…中宮嫡母?”
“嗯……可能……可能是咱們狹隘了。”
“對!”
“咱們又不是古人,咋可能知道他們女兒甚麼樣呢是不是?”
“那史書裡寫的是?”
“那都不對!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玩楞,你現在不見到了麼,肯定古代大家閨秀都這樣兒!”
“對!不是小白花騙我們!”
沒等霍昭燃解釋,玩家們已經開始努力自洽。
大魏那邊悠長的號角還在吹著,為的是慶祝陸燼戈的死亡。
但下一秒,手持青龍偃月刀的女子再次出現在戰場上,並且來到霍昭燃身邊。
一個橫斬,將偷襲小白花的喪屍劈成兩半。
“皇后娘娘身手這麼好?”
她沒有苛責,而是開心。
真好,她這麼厲害,有能力保護自己。
就是……
這遊戲肯定是二十三世紀的人做的,要不然怎麼會給霍昭燃輸入這麼多現代格鬥程式碼?
“必須的嘛!砍喪屍!我嘎嘎專業!”
大魏軍隊已經和盧凌嶽帶著計程車兵交手,露水以為,元城城門失手也就是這幾個時辰的事情了。
陸燼戈死了,大燕那邊士氣銳減,而且少了一員猛將,進度應該會加快。
可……
鏡中再次出現的霍昭燃讓他往後退了兩步。
大燕霍後,果然被邪祟附了身……不然,以她的面向,這輩子是不可能和刀槍棍棒打交道的。
下一秒,那個已經被喪屍帶下城池的女人再次出現在城牆之上。
陸燼戈拎著她的青龍偃月刀回來了,這次,她和身邊人配合有素,二人就好像多年的戰友一般。
“不對……不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已經死了!死了!”
“屍骨無存,帶著炸藥和喪屍同歸於盡的!”
“你們也看見了對不對!?”
老人家神色癲狂,白色碎髮在額頭上垂落,他拉著身邊元帥的胳膊,指著自己的投影陣法問道。
“對……我們都看見了,國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陸燼戈不是死了麼?”
“她從哪兒回來的!?”
陸家這兩個字宛若壓在大魏頭上的大山,只要陸家在一天,大魏就永遠不可能打的過大燕。
大魏佔著文學泰斗,大燕佔著兵家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