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收拾妥當行囊物件,四目道長不敢再多耽擱,當即招呼葉楓、李清露與李青蘿三人即刻動身。
鬼門大開之日逃竄出上百鬼怪,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任由這些陰邪之物在人間肆意遊蕩,不斷吸納生人陽氣滋長兇性。
用不了多久任家鎮便會淪為惡鬼橫行的絕境,到那時死傷必定難以估量。
四人不敢放慢腳步,一路翻山越嶺,踏過崎嶇的山野小徑,橫穿潺潺流動的溪河。
山間夜風呼嘯,林間時不時傳來詭異的獸鳴,夜色沉沉籠罩大地,月光被厚重烏雲層層遮掩,周遭景緻昏暗難辨。
葉楓三人修為深厚,步履穩健輕盈,長途趕路也不見絲毫疲憊,四目道長一身茅山道法傍身,趕路的腳程也絲毫不慢。
一行人日夜兼程,從白日行至暮色垂落,又踏著漆黑夜色不停趕路,整整耗費一天一夜的光陰,終於遠遠望見了任家鎮的輪廓。
抵達義莊大門外時,天色恰好微微破曉,清晨的薄霧縈繞在院落四周,帶著一股淡淡的陰冷溼氣。
四目道長抬手拂去道袍上沾染的塵土,長長舒出一口氣,連日趕路的疲憊在此刻稍稍散去。
“總算趕到地方了,咱們先進院內等候其他同門匯合。”
話音落下,四目道長率先邁步踏入義莊大門,葉楓三人緊隨其後,一同走進這座平日裡用來停放棺槨、超度亡魂的院落。
義莊內部格局開闊,正殿寬敞宏大,兩側分列著數間偏房,空氣中瀰漫著香火、檀香與淡淡的腐朽氣息,平日裡鮮少有人喧鬧。
此刻院落裡已經能看到幾道熟悉的身影,九叔正站在廊下眉頭緊鎖,來回踱步,眉宇間滿是鬱結與煩躁。
聽到院門響動,抬眼看來,當目光落在葉楓、李清露、李青蘿三人身上時,原本緊繃的面色頓時有了變化,腳步也立刻停了下來。
“四目師弟,你們總算趕來了。”九叔快步迎上前,先是對著四目道長頷首示意。
隨即目光含笑看向葉楓三人,語氣格外熟稔,“葉小友、李家兩位姑娘,沒想到此番竟也勞煩幾位一同前來相助。”
四目道長快步上前拱手行禮:“師兄,一路奔波總算如期抵達。”
“路上收到你的飛鶴傳書,得知任家鎮鬧出這般大亂子,我心裡一刻都不敢鬆懈,恰好為小友還未離開,便一同結伴趕了過來。”
葉楓、李清露、李青蘿三人亦是禮貌躬身回禮,態度從容有度。
兩人寒暄兩句,四目道長瞥了一眼不遠處垂頭耷腦、縮著肩膀不敢抬頭的秋生與文才。
積攢許久的埋怨再也壓不住,壓低聲音對著九叔開口數落,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師兄,我平日裡就時常跟你念叨,秋生和文才兩個孩子心性浮躁,做事莽撞衝動。”
“平日裡貪玩好動,又容易被外物迷惑心性,這般性子早晚要闖出彌天大禍。”
“當初我就勸你多嚴加管束,磨一磨二人的心性,切莫任由他們肆意散漫,你總覺得年輕人年少貪玩實屬正常,不必太過嚴苛約束。”
“如今果然應驗了我說的話,這下可好,直接放走上百鬼怪,整個任家鎮都要跟著遭殃!”
九叔聞言,重重嘆了一口濁氣,眉宇間的愁緒愈發濃重,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懊惱。
他何嘗不清楚兩個徒弟的性子,平日裡打罵教誨從未間斷,奈何二人定力不足,終究還是被女鬼幻術蠱惑心智,犯下大錯。
“師弟,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都於事無補。”九叔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
“我也知曉二人性格上的短板,只是邪鬼幻術防不勝防,一時不慎便落入圈套。”
“現在追究過往無用,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收拾這爛攤子。”
說著,九叔轉頭看向葉楓三人,眼中帶著懇切與信賴。
他深知三人本事高強,有他們坐鎮相助,此番捉拿百鬼的勝算也能多出不少。
“此番禍事兇險萬分,鎮上鬼怪橫行,多虧幾位仗義趕來,後續還要多多仰仗諸位出手幫忙。”
葉楓淡淡開口:“九叔不必客氣,降妖除魔守護一方安寧本就是分內之事,既然遇上此事,我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李清露也輕輕點頭:“我們定會盡力協助茅山諸位道長,將逃竄的鬼怪盡數收服。”
李青蘿目光沉靜,附和道:“定不會任由邪祟肆意殘害百姓。”
見三人表態,九叔心中稍稍安定,隨即轉頭看向蔫頭耷腦的秋生和文才,沉聲吩咐。
“你們兩個過來。”
秋生和文才渾身一僵,磨磨蹭蹭走上前,頭埋得極低,不敢直視師父的目光。
“你們帶著葉小友、李姑娘二人,去往西側的客房安頓歇息。:
“一路日夜兼程趕路,必定身心疲乏,先好好休整一番,養足精氣神。”
“等所有同門齊聚,商議好對策之後,再一同商議行動之事。”
秋生連忙應聲:“知道了師父。”
文才也慌忙點頭,不敢再有半點懈怠。
二人轉過身,對著葉楓三人客氣抬手示意:“葉先生,二位李小姐這邊請,義莊西側的客房早已收拾妥當,乾淨整潔,還是之前你們的那間房。”
葉楓三人微微頷首,隨後跟在秋生與文才身後,順著迴廊朝著院落西側的客房區域緩步走去。
目送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九叔才再度將目光落回四目道長身上,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肅穆。
“師弟,各地的茅山同門都已經收到傳訊,估摸用不了多久就會全數抵達此地。”
“百鬼出逃事態嚴峻,一旦鬼怪吞噬足夠陽氣化作厲煞,後果不堪設想,接下來我們必須凝心聚力,萬萬不可有半點鬆懈。”
四目道長收斂閒談的神情,面色鄭重回應:“師兄放心,我心裡清楚輕重。”
“此次禍事牽連整座鎮子百姓,我必定全力配合師門排程,攜手一眾同道,再加上三位實力不俗的外援,定能將作亂鬼怪盡數鎮壓。”
兩人並肩立在院落之中,望著天邊緩緩升起的朝日,心頭皆是沉甸甸的壓力。
天色漸漸大亮,朝陽掙脫雲層束縛,灑落縷縷金光,驅散了晨間縈繞不散的陰冷薄霧。
義莊門外接連傳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各地接到召集訊息的茅山道士紛紛奔赴而來。
眾人皆是身著道袍,揹負桃木長劍,腰間挎著裝納符籙、法器的布囊,源源不斷湧入院內,原本空曠寬闊的正殿,片刻間便被人群填滿。
細碎的低語聲彼此交織,所有人的心神都緊繃著,目光不約而同聚焦在此次禍事之上,整座義莊的氣氛壓抑又緊張。
待到最後一批茅山門人踏入院門,此次被召集而來的同道已然全部齊聚完畢。眾人自覺井然有序分列大殿兩側,齊刷刷將目光投向正殿主位。
正殿之上擺放著兩把古樸太師椅,左側端坐的便是滿心自責煩悶的九叔,眉頭緊緊蹙起,臉色沉鬱難看。
自家徒弟犯下滔天大禍,放任上百惡鬼流落人間,身為師父,他心中滿是愧疚,面對一眾同門,始終難以舒展眉宇。
右側主位端坐的老者氣勢凜然,鬚髮皆白,目光銳利如鷹隼,正是茅山輩分尊崇的大師兄石堅。
他周身縈繞著渾厚純正的道門浩然之氣,一舉一動都透著久經歲月沉澱的威嚴氣場。
石堅身後,一名身著鮮紅亮眼舞獅服飾的年輕男子靜靜佇立。
少年身姿挺拔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不羈,這身裝束在滿殿道袍之中格外醒目。
他雙臂環抱胸前,饒有興致地望向九叔身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