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著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楊。
彈藥耗盡,體力透支,蟲群如同黑色的死神帷幕,正從四面八方緩緩合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嗖!”
幾道劃破空氣的尖銳呼嘯聲,從懸崖上方傳來!緊接著,幾團燃燒的火球,如同流星般精準地砸入了包圍三人的蟲群最密集處!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刺眼的火光沖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恩科部落特製的燃燒瓶,裡面混合了樹脂、硫磺和某種助燃草藥,火焰溫度極高,且粘性極強。
瞬間,被擊中的蟲群發出淒厲的、非昆蟲應有的尖嘯,甲殼融化,肢體捲曲,綠色的體液和焦臭味瀰漫開來。
火焰迅速蔓延,形成一道道火牆,將蟲群的主力硬生生阻隔在外!
“是……是他們?!”王胖子驚愕地瞪大眼睛,看著從懸崖上方順著粗壯藤蔓飛速滑下的身影。
為首的正是恩科族長,他面色陰沉,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決斷。
緊隨其後的是澤瓦,他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更顯猙獰,眼神複雜地掃過狼狽不堪的三人,既有仇恨,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阿達則帶著剩下的十幾名獵手,動作迅捷地落地,迅速呈扇形散開,用火把和長矛鞏固著防線,將殘餘的蟲群逼退。
“哼!”恩科冷哼一聲,目光如電,掃過胡八一三人,最後死死鎖定在血玉棺槨上。
他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貪婪,但語氣卻冰冷而充滿指責,“我當是誰,原來是尊貴的客人們。”
“我們好心招待,指引道路,你們卻不知感恩,還擅闖我族禁地!”
他這話既是說給胡八一三人聽,也是說給身後的族人聽,為接下來的行動定下基調——是對方理虧在先。
澤瓦上前一步,臉上肌肉抽搐,顯然是怒極,他指著胡八一三人,咬牙切齒道:“你們知道為了追上你們,我們損失了好幾名兄弟!”
“若不是你們引來怪物,我們怎會損失慘重?!”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還有,你們一共五人,另外的一男一女躲到哪裡去了?別告訴我是走散了!”
胡八一強撐著站直身體,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泥,冷靜回應:“那啥,事出緊急,我們也是身不由己。”
“另外兩人……確實在混亂中與我們會合前就走散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他自然不會出賣葉楓和李清露。
恩科眯了眯眼,似乎不信,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朝澤瓦使了個眼色,澤瓦會意,帶著兩名獵手上前,動作粗暴但迅速地收繳了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楊三人手中從飛機殘骸裡找到的衝鋒槍和剩餘彈藥。
不過,對於工兵鏟、金剛傘和匕首這類“冷兵器”,恩科倒是沒有強求。
或許是覺得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用處不大,或許是存了留一線生機給“客人”的念頭。
做完這一切,恩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口血玉棺槨,貪婪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清理蟲群,看看那副棺槨之中,裡面有甚麼,居然能號令蟲群!”他下令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剩餘的獵手們雖然對那詭異的棺槨心存畏懼。
但在族長的命令和澤瓦的督促下,用長矛和火把驅趕、焚燒著零星撲來的蟲子,一步步向盆地中央推進。
很快,血玉棺槨旁,蟲群已被清理乾淨,只剩下一地焦黑的蟲屍。
恩科親自挑選了幾名膽大心細的年輕獵手,上前開啟棺槨。
“小心點!”恩科低聲喝道,眼神卻緊緊盯著棺蓋。
幾名年輕獵手互相壯膽,合力推動棺蓋。隨著一陣沉悶的摩擦聲,棺蓋被緩緩推開一道更大的縫隙。
然而,這一次,並沒有濃郁的草藥清香湧出,反而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腐敗和腥甜的氣息瀰漫開來。
棺槨內的紅色液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底部一層粘稠的暗紅色殘留物。
而那具戴著黃金面具的獻王祭司,身體竟然詭異地膨脹了一圈,原本乾癟的面板變得飽滿,甚至隱隱透出紅光,彷彿充了氣一般,靜靜地躺在棺底。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名年輕獵手驚恐地後退半步。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暴虐和痛苦的低吼從棺內炸響!那具膨脹的祭司屍體猛地坐了起來!黃金面具下的空洞眼眶中,兩點幽綠色的鬼火熊熊燃燒!
它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猛地揮動手臂!
“砰!砰!砰!”
幾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幾名離得最近的年輕獵手,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巖壁上,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當場失去了戰鬥力!
“保護族長!”澤瓦厲聲嘶吼,揮舞著獵槍擋在恩科身前,其餘獵手也慌忙結陣。
那獻王祭司緩緩從棺槨中踏出,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它身後的猩紅觸手不再隱藏,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狂亂舞動,發出“嗚嗚”的破空聲。
它那戴著黃金面具的頭顱,緩緩轉動,最終鎖定了離它最近的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楊三人。
顯然,它將這三人視為了打擾它安眠的罪魁禍首!
“媽的!又活了!”王胖子怪叫一聲,也顧不得渾身痠痛,抄起工兵鏟就迎了上去,“老胡,楊參謀,跟這扁毛畜生拼了!”
胡八一和雪莉楊也深知此刻生死攸關,沒有絲毫保留,全力施為。
王胖子仗著力氣大,一馬當先,怒吼一聲,工兵鏟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祭司的腰腹!
這一鏟若是劈實了,足以開碑裂石!
祭司身形詭異一晃,如同鬼魅般避開了鏟鋒,同時背後一條觸手如鞭甩出,“啪”地一聲抽在王胖子的工兵鏟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這一次,吸收了棺槨之中的紅色液體,獻王祭司顯然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王胖子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工兵鏟險些脫手,整個人向後踉蹌兩步。
與此同時,雪莉楊的金剛傘已如毒蛇出洞,傘尖直刺祭司的面門,傘緣鋒利的金屬則划向一條襲向王胖子後心的觸手!
獻王祭司頭顱後仰,避開了傘尖,但那條觸手卻被傘緣劃開一道深口,噴出腥臭的紫血。
然而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胡八一則從側面切入,匕首上撩,直取祭司腋下空門!他的動作迅捷刁鑽,正是軍中格鬥的精髓。
祭司反應極快,另一條觸手迴旋格擋,“咚”的一聲將胡八一的匕首盪開,同時另一條觸手毒蛇般刺向胡八一咽喉!
胡八一矮身躲過,只覺頭頂一涼,觸手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