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的守衛瞬間被驚醒,亂作一團,紛紛拿起武器,緊張地戒備著。
而城外的兩座大營,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急促鑼聲,也如同被捅了馬蜂窩一般,瞬間沸騰起來!
號角聲、警報聲、士兵的吶喊聲、鎧甲摩擦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無數士兵從營帳中湧出,迅速列陣,矛頭直指城門方向!
葉楓等人在射出那一箭後,早已悄然退回密林深處,靜觀其變。
“成了!”祝婉兒興奮地低呼一聲。
李莫愁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好強的功力!這般距離,這般力道,世間罕有。”
葉楓目光深邃地望著那因警報而徹底騷動起來的中都城和軍營,沉聲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中都北門,厚重的城門在晨曦中泛著冷硬的鐵光。突然,“咻——嘭!”
一聲銳響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撕裂了城頭的寧靜,一支裹著信函的狼牙箭,竟生生釘入了城樓簷下一根合抱粗細的朱漆立柱之中。
箭羽兀自嗡嗡顫抖,尾端繫著的杏黃綢布在初升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鐺鐺鐺的銅鑼之聲,被守城的金軍敲響。
“怎麼回事?!”一聲怒喝自城門樓中炸響,守城將領張猛,一個身高八尺、面色黝黑的糙漢,提著佩刀,帶著一身酒氣與睡眼惺忪,疾步衝了出來。
他本是輪值小憩,此刻被驚醒,滿臉怒容,“哪來的敵人?”
一名離得最近的守城官兵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手指顫抖地先指向那被箭矢炸開寸許木屑、兀自晃動的立柱。
又指向那支深深嵌入、箭桿上綁著的一封信,聲音帶著哭腔:“將……將軍!您看!方才……方才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力道奇大!”
張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驟然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那立柱堅硬無比,尋常箭矢別說射入,便是想留下個痕跡都難。
他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穩住兀自晃動的箭桿,解下了那封沉甸甸的信函。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大字,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紙張粗糙,墨跡卻力透紙背,寥寥數語,卻如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金狗聽著!我,葉楓!午時將至,當取爾中都,有何陰謀詭計,儘可使出,我一一接著!勿謂言之不預也!”
“葉……葉楓……”張猛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若非身旁親兵及時扶住,險些癱倒在地。
這個名字,近半年來如噩夢般纏繞在金國上下,如今,他真的來了,而且目標直指中都!
“糟了!”張猛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快!快!加強戒備!”
“全城戒嚴!緊閉四門!調神射弓營上城!通知禁軍統領,速派援軍!快!”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將戰書緊緊攥在手中,紙張被他捏得皺成一團。
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絕非他一個北門守將能應付。
他猛地推開親兵,也顧不得整理散亂的甲冑,跌跌撞撞地跑下城樓。
也不及召喚自己的戰馬,一把奪過身旁一名小兵的坐騎,翻身而上,狠抽一鞭:“駕!去皇宮!快!去皇宮報信!”
戰馬吃痛,長嘶一聲,四蹄翻飛,捲起一路煙塵,朝著中都最深處、那座金碧輝煌卻也危機四伏的皇宮疾馳而去。
此時的皇宮,紫宸殿內,氣氛莊嚴肅穆。
金國皇帝完顏璟高坐龍椅之上,臉色微沉,聽著下方大臣們關於南方水患與北方邊備的爭論。
眾大臣皆是錦衣玉帶,神色凝重,卻也帶著幾分按部就班的沉穩。
“陛下,南方水患需即刻調撥糧草賑災,否則恐生民變……”戶部尚書正慷慨陳詞。
“陛下,北方邊境雖暫穩,但蒙古人越來越囂張,仍需加派……”兵部尚書憂心忡忡。
無論是文武百官,還是金國的武將,都有意無意的忽略了葉楓的威脅。
就在這君臣議政之際,一道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內侍驚慌失措的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名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他髮髻散亂,衣衫不整,甚至連鞋子都跑丟了一隻,他撲倒在丹陛之下。
她渾身篩糠般顫抖,聲音淒厲,“啟稟陛下!北……北門急報!葉楓……葉楓下戰書了!他……他說午時要……要強闖中都!”
“甚麼?!”
“葉楓?!”
“強闖中都?!”
紫宸殿內瞬間炸開了鍋!原本莊嚴肅穆的氣氛蕩然無存,大臣們紛紛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恐懼與難以置信。
完顏璟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臉色鐵青:“慌甚麼!成何體統!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誰的戰書?葉楓?他在哪?”
小黃門哭喊道:“是……是北門守將張猛將軍派快馬送來的急報!”
“葉楓……葉楓派人射上北門城樓一支箭,箭上綁著戰書,說……說午時要強闖中都,踏平皇宮!”
“午時?!”完顏璟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現在是甚麼時辰?辰時剛過!距離午時,不過短短兩個時辰!
“戰書呢?!”完顏璟嘶吼道。
“張將軍……張將軍親自送來了,已在殿外候著!”
“宣!”
片刻之後,滿身塵土、狼狽不堪的張猛被帶了進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那封被汗水浸透、捏得不成樣子的戰書高高舉起:“臣……罪臣張猛,參見陛下!葉楓戰書在此,請陛下御覽!”
一名內侍顫抖著接過戰書,呈給完顏璟。
皇帝一把搶過,目光掃過,那冰冷的文字彷彿化作了葉楓猙獰的面孔,正對著他冷笑。
“完了!完了!”完顏璟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戰書擲在地上,“一切都完了”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大臣都噤若寒蟬,臉上血色盡失。
葉楓之名,早已是金國上下的禁忌,這半年來,完顏景不知因為葉楓這個名字多少次從睡夢中驚醒,滿身冷汗。
“陛下,”丞相顫巍巍地出列,“當務之急,是立刻召集禁軍,加固城防,嚴守四門!”
“加固城防,這有用嗎,對於那些高來高去的武林高手,這有用嗎?”兵部尚書苦著臉,“我看我們還是與他談談,問他想要些甚麼!”
“陛下,要不……要不暫避鋒芒?遷都?”有膽小的大臣顫聲提議。
“放屁!”完顏璟怒吼,“朕乃大金天子,豈能不戰而逃?傳朕旨意!全城戒嚴!關閉所有城門!調城外禁軍即刻入城護駕!命神射弓營、床子弩營即刻上城佈防!
凡能拿起武器者,不論軍民,皆上城協防!違令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