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在東南角點燃了特製的蠟燭,燭火搖曳,卻並未熄滅。
“看來獻王‘同意’了。”胡八一神色一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葉楓突然開口:“等等。”
他目光如電,掃過青銅棺槨以及那三個黑鱗鮫人,最後落在棺槨上方的某個位置。
“這棺槨……不對勁。”葉楓緩緩說道,“這不僅僅是棺槨,更像是一個……陣法的核心。”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咔……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青銅棺槨內部傳來,緊接著,那些捆綁著黑鱗鮫人的十字架,竟然開始緩緩轉動,而棺槨蓋,也發出沉悶的聲響。
顯然,裡面的東西正在錘擊著青銅棺槨的棺蓋
“不好!他要出來了!”雪莉楊臉色劇變,厲聲喝道,“胖子,是不是你動了甚麼?”
胡八一的臉色也很難看,轉向王胖子:“快說,胖子,是不是你手又不乾淨了?”
見到兩人的詢問,王胖子支支吾吾:“沒呀,我沒幹啥呀!”
“沒幹啥,既然你沒幹啥,為甚麼棺槨的主人這麼憤怒!”胡八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怒視王胖子。
王胖子還想說甚麼,葉楓頓時搖了搖頭,上前兩步,從王胖子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面青銅鏡。
王胖子見狀連忙想上前搶:“這是胖爺,我撿的!”
胡八一一把推開王胖子,隨後繞著青銅棺槨轉了一圈,隨後指了指棺槨上的圓孔:“胖子青銅鏡是不是你從這裡摳下來的?你不知道青銅鏡一般是用來鎮屍的嗎?”
王胖子頓時瞪大了牛眼:“啥?鎮屍!”
葉楓將青銅鏡丟給了胡八一:“你看看吧!”
胡八一接過青銅鏡,隨後將其按在那圓孔之上。
然而青銅鏡按在上面便被彈了出來,五白一撿起青銅鏡再次按了下去。
一來好幾次,青銅鏡都被棺槨給彈了出來,他臉色難看:“看來棺槨之中的東西比我們想象之中的還要厲害!”
“胖子,看你乾的好事,快去東南角,再次把蠟燭點起來!”
聽到胡八一的話,王胖子頓時瞪大了雙眼:“老胡蠟燭剛才都滅了,現在再點起來,咱們不是作弊嗎?”
胡八一一腳踹在王胖子的屁股之上:“少廢話,快去!”
“砰!”
王胖子被胡八一這一腳踹得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雖然隔著厚厚的衣物,依舊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便向東南角跑去,手忙腳亂地重新點燃那支象徵“雞鳴燈”的蠟燭。
然而,一切都已晚了。
就在王胖子點燃蠟燭的瞬間,那原本只是發出沉悶撞擊聲的青銅棺槨,猛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咔嚓——轟隆!”
彷彿有甚麼洪荒巨獸在其中掙脫了最後的枷鎖。
厚重的青銅棺蓋如同紙片一般,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猛然掀飛!
它呼嘯著旋轉沖天而起,狠狠撞擊在墓室穹頂之上。
“咚!”
一聲巨響,整個墓室都為之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青銅棺蓋在穹頂砸出一個深坑,然後變形扭曲,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徹底報廢。
煙塵瀰漫中,一具乾屍緩緩從破碎的棺槨中升騰而起,並在瞬間開始了恐怖的異變。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精確描述的怪物。它身高足有三米,整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青色。
下半身並非雙腿,而是一條直徑超過一米的巨大肉蟲,體表覆蓋著粘稠的液體和脫落的鱗片,此刻正如同蟒蛇般盤踞蠕動,支撐著上半身的軀體。
而它的上半身,更是詭異到了極點。
沒有清晰的頭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肉瘤狀突起,每一個肉瘤都有嬰孩拳頭大小,上面勉強能看出扭曲的五官輪廓。
這些“小頭”層層疊疊,擠在一起,有的還在淌著膿水,有的則大張著嘴,發出尖銳的啼哭或嘶吼。
在這些頭顱之間,延伸出無數條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手臂,最長的可達兩丈,最短的也有常人手臂長短。
這些手臂如同狂舞的藤蔓,每一隻手掌的指甲都呈現出墨綠色,閃爍著劇毒的光芒。
“吼——!!!”
隨著一聲集合了千百種聲音的咆哮,怪物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混合著腥臭的毒氣和刺耳的音波,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小心!”
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楊離得最近,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來,胸口如遭重錘猛擊,耳膜嗡鳴作響,五臟六腑瞬間移位。
“噗!”
三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恐怖的音波硬生生掀飛出去十餘米,重重砸在墓室的牆壁上,震得灰塵飛揚,一時之間竟是無法起身。
但那怪物的目標顯然不是他們。它那無數顆頭顱同時轉向了墓室中央的葉楓和李清露,數百雙眼睛中,閃爍著貪婪、嗜血與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顯然,這就是那位追求“尸解仙”之道的獻王,他的最終形態!
葉楓臉色凝重,但他並未驚慌。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衣女子,沉聲道:“表姐,看來這傢伙的‘蠱身’已成氣候,尋常手段奈何不了它。你來?”
李清露輕輕頷首,絕美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興奮,彷彿遇到了值得一戰的對手。
她白衣勝雪,身姿飄逸,與那汙穢猙獰的獻王形成了鮮明對比。
“也好,突破大宗師以後,我就沒怎麼出過手,正好藉此機會試下身手。”李清露輕聲道,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她並未使用輕功,但一步踏出,卻彷彿縮地成寸,瞬間跨越了十數米的距離,出現在獻王身前。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並非來自兵器,而是李清露指尖迸發的內力凝聚而成的無形劍氣!
她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直刺獻王胸口一處相對完整的肉瘤。
這一招“六脈神劍”中的“少商劍”,快、準、狠,劍氣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獻王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它上半身的數百條手臂同時揮舞起來,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李清露拍去,帶起的勁風甚至將地面的石磚都颳去了一層。
李清露身在空中,體態輕盈得如同飛燕。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手臂,她不閃不避,左手屈指一彈,一縷柔和的勁氣如同漣漪般盪開,正是“凌波微步”的身法精髓。
她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起來,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卻已鬼魅般出現在獻王的左側。
“嗤!”
少商劍氣精準地洞穿了獻王的一條手臂,墨綠色的血液飆射而出,落在地上,頓時將堅硬的石磚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吼!”
獻王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它的一條手臂被洞穿,傷口處卻並沒有流血不止,反而有無數細小的黑色蠱蟲從傷口中湧出。
瘋狂吞噬著劍氣殘留的能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癒合。
“雕蟲小技!”李清露冷哼一聲,似乎對這種蠱術並不在意。
她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雙袖揮舞,無數片晶瑩的掌影憑空生出,如同花瓣般層層疊疊,向四面八方拍去。
這正是“天山折梅手”的奧義!
“啪!啪!啪!”
一連串的悶響,至少有十幾條抓向李清露的手臂被這精妙的擒拿手法擊中,或折斷,或麻痺。
但獻王的手臂實在太多,斷了一條,又有數條補上。
李清露身陷手臂的汪洋大海,卻遊刃有餘。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