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負手立於空中,衣袂飄飄,宛如劍仙。
他目光掃過下方狼藉一片、山崩地裂的戰場,又望向遠方那條在戰鬥中因河道改變而氾濫、倒卷的黃河,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哼,李淳風,你這千年佈局,究竟意欲何為?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說完,葉楓手中金色長劍直直的朝著李淳風劈去。
另一邊,葉楓與李淳風撞破墓室出去之後。
墓室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漫天煙塵緩緩沉降,以及四周巖壁因承受了過於恐怖的戰鬥餘波而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斷裂聲。
李清露一直靜靜立於原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清冽如月華的氣勁,將她和身後驚魂未定的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楊以及孫教授護在其中,隔絕了外界肆虐的能量風暴和崩落的碎石。
即便葉楓與李淳風的戰鬥已然轉移到了地表之上,她守護眾人的姿態,依舊沉穩如山嶽。
直到確認葉楓和李淳風的戰鬥徹底遠離,李清露才緩緩收回護持的氣勁。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墓室,又瞥了一眼昏死在地、生死不知的馬三,以及他那幾個同樣癱軟在地、被嚇得大小便失禁的手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此地不宜久留,結構即將崩塌。”李清露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只是幻覺,“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胡八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李小姐說得對!這地方馬上就要塌了!我們必須得追上老葉,這下面太危險了!”
“對對對!胖爺我的心臟都快受不了了!”王胖子驚魂未定,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頭頂那不斷擴大的裂縫和簌簌落下的塵土。
雪莉楊也是臉色蒼白,她扶著受傷的孫教授,急聲道:“教授,您還能走嗎?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孫教授雖然腿腳不便,又被這千年一遇的場面嚇得不輕,但求生意志尚存,咬著牙點了點頭:“能……能走!快走!”
“那就走!”李清露不再多言,她並指如蘭,輕輕一劃。
一股精純的真氣瞬間分化,化作數道柔韌而堅固的透明氣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瞬間纏繞住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楊、孫教授,以及……昏死在地上的馬三和他那幾個癱軟的手下!
“誒?李小姐,連這幫龜孫也帶上?”王胖子有些不解,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意識地幫著氣勁將那幾個嚇傻了的混混也捆紮結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跟著一起過來是有目擊者的,留在此處,必死無疑,到頭來會惹上不少麻煩!”李清露淡淡道,隨即玉手一揮,“起!”
只見那幾道氣勁如同風箏線一般,輕柔卻無比牢固地將眾人提起,甚至連馬三那肥胖沉重的身軀也被輕鬆捲起。
李清露身形一閃,已至墓室頂端那被葉楓和李淳風轟開的巨大破洞處,足尖在巖壁上一踏,便帶著一長串“人形風箏”,如同仙鶴沖天,直奔地面而去!
“呼——!”
破空聲在耳畔呼嘯,不過數息之間,李清露便帶著這一串“累贅”,衝出了地底,重新回到了李家溝上方的夜空之下。
此時,夜空已被徹底攪亂。
原本寧靜的星空被兩股恐怖力量對撞產生的能量餘波攪得一片混亂,雲層翻湧如沸,月光時隱時現。
下方的大地,墓室之外的黃土高坡之上已然不復往昔,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深不見底、蜿蜒數里的巨大溝壑,以及無數倒塌的樹木和翻起的泥土。
遠處,呂梁山餘脈的一處山峰,赫然被削平了半截,樹木焚燬,岩石熔融,彷彿經歷了一場末日浩劫。
而那原本平靜流淌的黃河,也因河道被戰鬥餘波改變,正洶湧澎湃地改道氾濫,濁浪排空,景象駭人。
將眾人輕輕放在一處相對穩固的高地上,李清露收回氣勁,目光投向遠方那依舊在閃爍、轟鳴的戰鬥餘波方向,眉頭微蹙。
“好傢伙……老葉和那老道,這是把天都捅破了啊……”王胖子咋舌不已,看著周圍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後背發涼。
胡八一檢查了一下揹包,隨後沉聲道:“此地已不可久留,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會惹上麻煩!”
雪莉楊扶著孫教授,看著遠處依舊在崩裂的山體和倒卷的河水,心有餘悸地點頭:“沒錯,我們得過去看看,萬一李淳風那千年老怪物走了,還不知道會惹出甚麼麻煩!”
“那這幫雜碎怎麼辦?”王胖子踢了踢被氣勁捆得結結實實、如同粽子般的馬三,後者依舊昏迷不醒,只有痛苦的呻吟從喉嚨裡擠出。
他的幾個手下更是嚇破了膽,癱在地上篩糠。
胡八一目光掃過馬三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把他們帶上!若他們醒來再生事端,就地正法!”
“若他們能改邪歸正,就送到牢裡面待上幾年!”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這幫亡命徒,絕不能放任他們在外面繼續為禍!
“胖子,繩子!”胡八一喝道。
“得令!”王胖子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大捆結實的登山繩,動作麻利地將馬三和他那幾個手下挨個五花大綁。
甚至還打了死結,確保他們短時間內無法自行掙脫。
做完這一切,他又從馬三身上搜颳了一遍,繳了他們的槍械和刀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走!順著痕跡追!”李清露不再耽擱,身形一動,便朝著葉楓與李淳風最後消失的方向飛掠而去。
胡八一背起裝備,攙扶著孫教授,王胖子則扛著兩個被捆成粽子的馬三手下,手裡還牽著另外幾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去。
雪莉楊看著周圍地獄般的景象,又看了看前方那彷彿通向末路的山脈輪廓,咬了咬牙,緊緊跟上了隊伍。
李清露去勢如電,衣袂飄飄,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因劇烈戰鬥而變得面目全非的河渡口。
胡八一揹著重物,攙扶著行動不便的孫教授,王胖子則扛著被捆成粽子的馬三。
手裡還牽著另外幾個同樣被五花大綁的混混,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中艱難追趕。
每走一步,腳下的土地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是泥土翻轉又被踩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