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收起徹底失靈的羅盤,站起身,環視四周:“既然羅盤指不了路,咱們就按原計劃,先打聽‘迷窟’的位置。”
他們在渡口附近轉悠,恰好遇到一個在河邊修補漁網的本地老漁民。
老漁民面板黝黑,滿臉溝壑,見到幾個外地口音的年輕人,很是詫異。
胡八一上前,恭敬地遞上一支菸,陪著笑臉問道:“大爺,您好!跟您打聽個事兒,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叫‘迷窟’的地方?”
老漁民一聽“迷窟”二字,手一抖,差點掉了漁網,他驚恐地瞪大眼睛。
他上下打量著胡八一幾人,連連擺手:“後生,你們打聽那個幹啥?那地方邪性!千萬不能去!”
“大爺,您放心,我們就只是問問,瞭解一下情況。”
葉楓溫和地介面,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小包壓縮餅乾,塞到老漁民手裡,“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老漁民推辭了一下,見葉楓態度誠懇,又看了看那包裝精緻的“乾糧”,這才神色稍緩,壓低聲音道:“那地方就在渡口下游,大概三里地吧,黃河故道邊上。”
“洞口塌了大半,看著就瘮人!老輩人都說那是‘閻王鼻子’,進去容易出來難!你們可千萬別去招惹!”
“塌了?”王胖子失望地嘟囔了一句。
“對,塌了!很多年前就塌了!”老漁民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不過,你們要是想找點‘景緻’,不如往上游走走,有個‘魚骨廟’,倒是有些年頭了。”
“聽說以前有人在黃河裡撈上來個巨大的魚頭骨頭,就建了個廟,供奉龍王爺,求個平安。”
“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早沒香火了,就剩個空殼子。”
魚骨廟?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既然“迷窟”已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魚骨廟”便成了新的線索。
而且,廟宇往往與祭祀、風水有關,或許能發現些甚麼。
謝過老漁民,四人決定先去“迷窟”確認情況,再去魚骨廟探查。
沿著黃河故道向下遊走了約莫三里地,果然在一處陡峭的土崖下,找到了老漁民所說的那個山洞。
洞口已被巨大的落石和崩塌的黃土徹底封死,只留下一些不規則的縫隙,幽深的黑暗從縫隙中透出,伴隨著陰冷的穿堂風,發出嗚嗚的聲響,確實讓人不寒而慄。
幾人小心地靠近,用探杆和手電筒檢查了一番,確認短期內根本無法進入,且內部結構極不穩定,貿然挖掘極易引發二次塌方。
“看來是進不去了。”胡八一遺憾地搖搖頭,“陳前輩指的‘險’,恐怕不是這裡。”
“或者,這‘迷窟’本身就是一個誤導,真正的入口,或許另在他處。”
葉楓點頭表示同意:“此地氣場紊亂,確非善地,既然已塌,不必強求!我們去那魚骨廟看看吧。”
於是,眾人折返,再次經過渡口,然後逆流而上。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在一處背靠石山、面朝黃河轉彎處的平緩坡地上,他們看到了那座傳說中的“魚骨廟”。
廟宇不大,全由石塊和夯土壘成,年久失修,牆體斑駁,屋頂的瓦片也碎裂缺失了許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廟門上方那塊腐朽的匾額,依稀可見“魚骨廟”三個大字。
而廟門兩側的門柱,竟然真的是兩根巨大的、經過粗略打磨的魚類骨骼化石,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和古老的滄桑感。
廟內空蕩蕩的,神像早已不見蹤影,供桌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角落裡結滿了蛛網。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類似海腥又混合著泥土的氣息,暗示著這裡曾經的功能。
“就這?”王胖子失望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破廟一個,連個鬼影都沒有!陳瞎子讓我們‘遇險則動’,總不會是讓我們來參觀這魚骨頭大門吧?”
胡八一卻沒有放鬆警惕,他取出工兵鏟,仔細地探查著廟內的每一寸地面和牆壁。
“胖子,別大意,這廟建得古怪,位置又選在黃河彎道,必有講究。”
“既然是祭祀之所,正殿往往是關鍵。”
四人開始在廟內仔細搜尋。
王胖子負責敲敲打打牆壁聽回聲,李清露留意地面是否有近期擾動過的痕跡,葉楓則閉目感應著廟宇整體的氣場流動。
胡八一重點檢查正殿中央那早已空無一物的神龕後方。
他用手鏟小心地颳去牆皮上的苔蘚和積垢,終於,在靠近地面的牆角處,發現了一塊顏色質地與周圍牆體略有差異的石板。
石板邊緣,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且與地面並非嚴絲合縫,留出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都過來!這裡有發現!”胡八一低聲招呼道。
葉楓、李清露和王胖子立刻圍了過來。
胡八一屏住呼吸,用匕首尖端沿著縫隙小心地撬動。
幾下之後,那塊看似普通的石板被成功掀開。一個黑黢黢、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更多的是被歲月和自然侵蝕的粗糙感,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陳舊發黴的氣味從洞中湧出。
手電筒的光束射入洞內,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向下延伸的、溼滑陡峭的土階梯,深處一片黑暗,彷彿巨獸的咽喉。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我滴個乖乖!這廟底下……居然藏著個洞?!”
胡八一臉色凝重,他舉起羅盤,再次嘗試,結果那磁針依舊在瘋狂旋轉,但比起在渡口時,旋轉的速度似乎略微慢了一絲絲。
“這洞口……是人為封起來的,但封得比較倉促,不像是為了防盜墓,更像是為了……掩蓋甚麼,或者防止甚麼東西出來?”胡八一分析道。
葉楓凝視著幽深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魚骨廟,祭祀龍王,卻在大殿之下隱藏著通往地下的密道……”
“這恐怕才是陳玉樓錦囊和卦象真正指向的‘險’地。”
“‘遇險則動’,或許便是提示我們,唯有進入這險地,方能揭開謎團。”
葉楓轉向胡八一和王胖子,語氣堅定:“兩位,準備好了嗎?這魚骨廟下的秘密,我們是非探不可了。”
胡八一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裝備,眼神變得銳利:“媽的,來都來了!這洞裡要是沒點乾貨,都對不起咱們這一路的奔波!胖子,亮傢伙!”
“得令!”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地檢查起自己的揹包和工兵鏟,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屬於摸金校尉的躍躍欲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