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過去,只見王胖子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樹枝,逗弄著一隻被圍在角落裡的雞。
那隻雞體型中等,羽毛呈深褐色,並不十分起眼,但奇怪的是,它被其他雞擠在角落,卻絲毫不顯慌亂,反而昂首挺胸。
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隱隱透著一絲金黃的光澤,銳利如刀,正警惕地盯著王胖子的樹枝,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怎麼樣怎麼樣?我瞅著這隻就挺有精神!”王胖子得意洋洋。
胡八一蹲下身,示意王胖子不要動。
他仔細觀察著那隻雞的眼睛,又看了看它的雞冠——那雞冠並非特別巨大,但顏色卻是一種深邃的殷紅,如同上好的寶石。
他又輕輕吹了一聲口哨,試圖驚擾它。
那雞隻是脖子微微一揚,發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咯咯”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周圍幾隻聒噪的雞聽到這聲音,竟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一下,紛紛向後退了退,彷彿對它有所畏懼。
“有點意思……”胡八一眼睛一亮,“胖子,去拿點米來。”
王胖子趕緊跑回營地,抓了一小把米過來。
胡八一將米撒在那隻雞面前,又在不遠處撒了一把。
只見那雞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不緊不慢地低頭啄食,對於不遠處的米,它看都沒看一眼,頗有“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架勢。
“這……這就叫有氣度?”王胖子有些不解。
“非也,”張日山介面,“這叫鎮定,也叫不屑。”
“尋常雞見了食物,早已爭搶起來,它卻如此從容,且只吃眼前的,不貪多,不急躁。”
雪莉楊也仔細觀察著:“你們看它的爪子,顏色偏黃,爪尖鋒利,而且站得筆直,不像其他雞那樣有些佝僂。”
胡八一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看這隻,有八成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怒晴雞!不過,還得試試它的啼聲。”
他站起身,對王胖子道:“胖子,去弄點動靜,最好是讓它受驚,看看它會如何反應,能不能引它啼叫。”
王胖子嘿嘿一笑:“這我拿手!”說罷,他猛地一拍巴掌,同時大吼一聲:“嘿!”
這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周圍的雞群頓時炸開了鍋,撲騰著翅膀,咯咯叫著四處亂竄。
唯有那隻深褐色的雞,猛地抬起頭,脖子上的羽毛微微炸開,那雙金黃的眼睛驟然變得更加銳利,死死盯住王胖子。
隨即,它猛地引頸長啼——
“喔喔喔——!”
這啼聲非同凡響!初時清亮高亢,如同利劍出鞘,刺破夜空;
繼而雄渾激盪,彷彿蘊含著某種沛然莫御的陽剛之氣,遠遠傳開,竟讓那些慌亂的雞群都為之一靜,連遠處樹上的夜鳥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
夜,月涼如水,透過林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與草木的清香,卻被一陣突如其來、清越嘹亮的雞鳴聲徹底劃破了寂靜。
胡八一、葉楓、張日山、雪莉楊、李清露,霍秀秀,陳皮阿四等人聞聲,皆是精神一振,幾雙眼睛在昏暗中驟然亮起,迅速對視一眼。
那眼神中,有壓抑不住的興奮,有歷經波折後的釋然,更有對彼此判斷的堅定肯定。
這聲音,不同於凡俗雞鳴的沙啞或短促,它高亢、清亮,帶著一種穿透山林、直上雲霄的穿透力,彷彿蘊含著某種非凡的力量。
“是它了!絕對是它了!”王胖子激動得差點從藏身的岩石後跳起來,聲音因興奮而有些變調,他使勁搓著胖乎乎的手。
“我的娘哎!這叫聲,比咱們村頭那大喇叭還響!隔三里地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錯不了,這指定就是傳說中的怒晴雞!”
胡八一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如釋重負的笑容:“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是把這位‘大神’給請出來了!”
“胖子,這次你鼻子倒是挺靈,沒白讓你在這林子裡鑽了大半天。”
雪莉楊也長舒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她輕聲道:“這怒晴雞的啼聲果然不同凡響。”
張日山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但眼神中也難掩一絲波動,他微微頷首:“嗯,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是隻好雞。”
“胖子,小心點!”胡八一對王胖子叮囑道,壓低了聲音,“把它給我抓過來,記住,千萬別傷著它一根毫毛!”
“這可是咱們的寶貝疙瘩,瓶山之行的關鍵所在!”
“放心吧老胡!”王胖子拍著胸脯,躡手躡腳地就想往前衝,“想當年你胖爺我在東北那嘎達,掏鳥窩、抓兔子,啥沒幹過?一隻雞而已,手到擒來!”
王胖子和葉楓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王胖子瞅準時機,一個餓虎撲食,卻被怒晴雞靈活地躲開,撲了個空。
那雞似乎被激怒了,咯咯叫著,翅膀一扇,竟帶著一股勁風,朝王胖子撲來。
“我靠,老胡,快來幫忙!”只見,怒晴雞的一隻爪子,重重的抓在王胖子的腦門子上,甚至扯下了好幾縷頭髮,疼的王胖子嗷嗷直叫。
經過一番小小的“搏鬥”,王胖子加上胡八一的配合,終於將這隻神駿的怒晴雞成功引入籠中。
怒晴雞在籠中依舊不甘地撲騰著,發出陣陣高亢的啼鳴,但終究是被穩穩控制住了。
胡八一滿意地這籠中的怒晴雞:“好!太好了!有了它,咱們這趟瓶山之行,心裡就更有底了!”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給怒晴雞餵了些清水和精心準備的穀物,那雞起初還有些牴觸,後來許是餓了,也開始啄食起來。
看著怒晴雞安靜下來,眾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雖然陳皮阿四,霍仙姑、張日山等人看向怒晴雞的目光都有閃爍。
目光之中充滿了貪婪,但是他們也知道,此時不是議論怒情之歸屬的時候。
現在的主要目的是怒晴金已然到手,商量著明日前往瓶山之事。
又商量了一個多小時,眾人才緩緩散去。
一夜無話,次日天剛矇矇亮,眾人便已收拾妥當。
胡八一檢查了一遍裝備,將工兵鏟別在腰間,對眾人道:“東西都帶齊了吧?”
“水、乾糧、繩索、藥品、傢伙什……都再檢查一遍,瓶山地勢險惡,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保障。”
雪莉楊揹著她的登山包,裡面裝著各種探險工具和急救用品,她點點頭:“都齊了,我的地質錘和登山繩都檢查過了。”
張日山將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背在身後,那是他慣用的武器。
李清露則揹著一個稍小的揹包,裡面多是些輕便的衣物和個人用品,她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
王胖子則提著那個裝著怒晴雞的竹籠,雞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出發的氣氛,在籠中安靜地梳理著羽毛,只是那雙眼睛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放心吧老胡,胖爺我的傢伙什甚麼時候掉過鏈子?吃的喝的管夠!就是這雞祖宗,可得看好了。”
葉楓將水壺灌滿,沉聲道:“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咱們出發吧!”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張日山:“張會長,你覺得呢?”
張志強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出發!”
一聲令下,眾人迎著初升的朝陽,出了村莊,向著瓶山的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