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回到了正確的路徑,眾人便不再理會那上下兩層令人眼花繚亂的墓室機關,稍作休整,便打起精神,繼續沿著前方幽深的墓道而去。
墓道兩側的壁畫風格逐漸變得更加繁複華麗,描繪著車馬出行、祭祀典禮等宏大場面,似乎預示著前方將有更重要的發現。
腳下的青石板路越來越寬闊,空氣中瀰漫的塵土氣息也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陳舊木料和淡淡奇異香料的味道所取代。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無比的墓室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墓室規模之宏大,超乎想象,足有一個小型廣場大小。
頂部距離地面極高,幾不可見,只有幾縷不知從何處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照亮了墓室的輪廓。
整個墓室空間宏大,四壁皆由打磨平整的巨大青條石砌就,每一塊條石都厚重無比,嚴絲合縫,彷彿渾然天成。
石牆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晦澀難懂的符文與古樸圖案,線條虯勁,歷經歲月侵蝕卻依舊清晰可辨,透著一股源自遠古的莊嚴肅穆與神秘莫測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塵封已久的土腥氣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味道,令人不寒而慄。
而在這墓室的正中央,燈火搖曳之下,一具巨大無比的棺槨赫然停放,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嶽,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棺槨不知是由何種珍稀材質打造而成。
整體呈現出一種深沉得近乎墨色的暗黑色,表面似乎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硃砂,歷經漫長時光,硃砂已有些許剝落,露出底下更加深邃的木質紋理。
在眾人手中手電筒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幽的、帶著幾分詭異的光澤。
它的體積異常龐大,高度足有兩米有餘,長度更是超過了四米,寬度也近三米,宛如一座小型的房屋。
棺槨的四角,隱約可見雕刻著某種神獸的頭顱,雖然年代久遠,細節已有些模糊,但那怒目圓睜、栩栩如生的姿態,依舊能讓人感受到其威猛與靈動,彷彿下一刻便會掙脫石棺的束縛,活過來一般。
見到這一具巨棺,吳邪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興奮,他快步小跑上前,繞著棺槨仔細端詳了一圈。
隨後,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棺木表面那冰涼而粗糙的質感,以及上面殘留的硃砂痕跡,隨後倒吸一口涼氣。
“我去,悶油瓶!王胖子,老胡,你們快來看!這個棺材……這個棺材居然是用陰沉木打造的!”
王胖子一聽,眼睛頓時瞪得溜圓,也連忙湊了上來,圍著巨棺轉了兩圈,嚥了一口唾沫,搓著手問道:“小三爺,你沒看錯吧?”
“陰沉木?啥是陰沉木?聽著挺玄乎,很值錢嗎?能值多少?”
吳邪蹲下身,用手指拂去棺蓋上的一層薄灰,解釋道:“陰沉木可不是普通的木頭。”
“這玩意兒,在古代,一些名貴樹木,比如楠木、紅椿、香樟甚麼的,因為地殼變動或者山洪暴發,被埋到了河床底下或者淤泥深處,在缺氧、高壓以及細菌等微生物的作用下,經過幾十上百年形成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這東西,又被叫做‘烏木’,有‘東方神木’和‘植物木乃伊’之稱。”
“質地堅硬如鐵,入水即沉,而且不怕蟲蛀,萬古不朽,用它來做棺材,那簡直是頂級配置了!”
王胖子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拍了一下大腿:“我靠!這麼牛逼?那能用這玩意兒打造這麼大一棺材的主兒,身份肯定不簡單啊!絕對是個大人物!”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神色,“乖乖,這棺槨本身就是個無價之寶啊!更別說裡面的陪葬品了!”
旁邊的王月半也是一臉急不可耐,附和道:“沒錯沒錯!小三爺,胖子哥,別磨蹭了!”
“這種級別的人物,棺材裡的好東西肯定少不了!趕緊開棺!”
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從揹包裡掏出撬棍和繩索:“就是!管他甚麼妖魔鬼怪,胖爺我今天倒要看看,這裡面到底藏著甚麼寶貝!老胡,搭把手!”
吳邪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在胖子和月半兩人興奮的目光下,加上對未知的探尋欲,也點了點頭:“小心點,這地方邪門得很。”
三人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沉重無比的棺蓋撬開一條縫隙。
就在棺蓋被撬開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混雜著濃重的海腥味猛地從棺內噴湧而出,燻得眾人紛紛後退幾步,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捂住了口鼻。
“我操!甚麼味兒這是!跟爛魚爛蝦似的!”王胖子罵罵咧咧地扇了扇鼻子。
王月半也被嗆得直咳嗽:“孃的,這墓主人難道是個漁夫?怎麼一股子魚腥味?”
吳邪也皺著眉,用手電筒往棺內照去,只見棺槨之中並非想象中的陪葬品。
而是沉積著大量暗黑色的、彷彿陳年海水般的液體,水面上還漂浮著一些腐爛的織物碎片和不知名的殘骸。
“裡面好像全是腐臭的黑水。”吳邪皺眉道。
“水怕個球!”王胖子雙目放光,那眼神活像餓狼見了肥羊。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棺槨,彷彿已經看到了水底藏著的金銀財寶,“好東西肯定沉在底下呢!管他甚麼腐臭,先撈上來再說!”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那棺中令人作嘔的黑水是甚麼瓊漿玉液一般。
話音未落,他便擼起袖子,也顧不得那股混合著腐爛與不明腥臭的刺鼻氣味直衝腦門。
肥碩的手掌就朝著棺中的黑水裡摸索過去,動作急切而粗魯,帶起一陣更濃郁的惡臭。
“胖子,你惡不噁心?!”一旁的胡八一實在看不下去了,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深知王胖子這見錢眼開的性子,但也不能這麼不顧及周遭。
胡八一一把推開王胖子,伸手指了指墓室角落裡堆放著的幾個陶盆陶罐,那些顯然是殉葬品,此刻倒成了現成的工具。
“就不能把水舀出來,然後再看嗎?你這一攪和,底下就算有東西也被你摸壞了,再說這水也不知道有沒有毒,你就這麼伸進去?”
王胖子被胡八一懟得縮了縮脖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他也知道胡八一說得在理。
他瞥了一眼棺中渾濁的黑水,又看了看旁邊王月半。
隨後轉過頭來又看看其他人,見到其他人都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棺材的表情,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咂了咂嘴:“行,行,就先把水舀出來再說!真是的,耽誤我發大財的時間。”
隨後,王胖子看向旁邊同樣身材略顯豐腴的王月半,便大大咧咧地招呼道:“二胖!別愣著了,快來幫忙!咱倆搭把手,把這水給它淘幹了!”
王月半“哎”了一聲,趕緊上前,兩人七手八腳地拿起那些陶盆陶罐,開始費力地往外舀水。
那黑水粘稠異常,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怪味,每舀一下,都像是在攪動一鍋陳年的爛泥。
眾人都屏住呼吸,遠遠地看著,墓室裡只剩下“嘩啦嘩啦”的舀水聲和王胖子時不時的抱怨。
足足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棺中的黑水才被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棺底一層厚厚的、黑綠色的淤泥,散發著更加濃烈的腥腐氣息。
王胖子累得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道:“可……可算弄完了……這他孃的甚麼水,這麼沉……”
胡八一站起身,用工兵鏟小心翼翼地撥開棺底的淤泥。
當淤泥被撥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棺底,瞬間,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