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吳三省便將眾人叫醒。
簡單吃過早飯,他便帶著大家朝著村外走去。
“三叔,咱們這是去哪兒?”吳邪跟在吳三省身邊問道。
“去河邊,咱們得坐船。”吳三省言簡意賅。
一行人穿過清晨的薄霧,朝著記憶中河流的方向行進。越往前走,便能聽到越來越清晰的水聲,那水流聲並非潺潺細流,而是帶著一種奔騰不息的磅礴氣勢。
不多時,一條湍急的大河出現在眼前。河水渾濁,裹挾著泥沙與碎石,翻湧著向下遊衝去,撞擊在岸邊的岩石上,濺起巨大的水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河風也帶著一股溼冷的氣息,吹在人臉上有些刺痛。
就在河邊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上,一名看起來十分老實巴交的小老頭正蹲在那裡抽著旱菸見到吳三省等人到來,連忙掐滅煙鍋,站起身,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對著吳三省連連點頭:“三爺,您可算來了,俺在這兒等您好一陣子了。”
“老馬頭,辛苦你了。”吳三省與他打了個招呼,“船都安排好了?”
“安排妥當了,三爺,人就在前面等著呢。”老馬頭說著,便引著眾人沿著河岸向下遊走去。
河岸溼滑難行,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老馬頭,大約走了兩三百米,來到一處水流相對平緩一些的回水灣。
只見水邊停靠著一艘簡陋的木船,船不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船身被河水浸泡得發黑。
而船頭,正坐著一名老漢。
那老漢看起來年紀極大,面板黝黑粗糙,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像是被歲月的刻刀反覆雕琢過。
他的臉色異常蒼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與他黝黑的面板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他的眼神渾濁而陰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正一動不動地盯著緩緩靠近的眾人,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吳三省見到老者,,壓低了聲音,對身後的胡八一、王胖子、吳邪等人道:“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這一帶水上最有經驗的老艄公。”
那老艄公似乎早已察覺他們的到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朝著不遠處幽暗的河道深處,用一種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的嗓音喊道:“大毛,來客人了!”
話音剛落沒多久,眾人便聽到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
只見遠處河道拐進去的一處隱秘洞口之中,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破水而出,仔細一看,竟是一隻體型壯碩的大黑狗。
這狗嘴裡叼著一個半舊的木盆,四肢有力地划動著,竟像是訓練有素一般,徑直朝著眾人的方向遊了過來,濺起一路水花。
“嘿,這狗真通人性!”見到這隻黑狗如此聰明,還會幫人叼東西,吳邪眼睛一亮,剛才因前路未卜而略顯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些。
忍不住上前一步,便想去摸一摸這隻看起來頗為威猛的大黑狗,嘴裡還唸叨著:“好傢伙,真能幹!”
然而,他的手剛剛伸到一半,還沒碰到狗毛,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便猛地鑽入鼻腔。
那味道,絕非尋常的狗腥味,而是混雜著腐爛、腥臭,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屍臭!
“嘔——”吳邪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他猛地後退幾步,捂住口鼻,臉色發白地連連擺手:“甚麼東西?”
“這……這隻狗怎麼這麼臭!簡直跟剛從墳堆裡爬出來一樣!”
王胖子也湊上前聞了聞,立刻皺起了眉頭,捏著鼻子罵罵咧咧:“我靠,吳邪,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寶貝’?這味兒,比我那多年沒洗的襪子還銷魂!”
胡八一則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隻黑狗和老艄公。
見狀,吳三省上前兩步,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大侄子,別光顧著噁心,說說吧,你從這味道里,聞出甚麼門道來了?”
吳邪皺緊了眉頭,這才反應過來,三叔這是又在考較他的倒鬥本事了。
他定了定神,努力壓下胃裡的不適,仔細回想剛才那股味道。
屍臭……難道這狗經常出入有屍體的地方?可甚麼地方會有這麼濃烈的屍臭,還能讓一隻狗長期沾染?
他腦中念頭飛轉,卻一時抓不住關鍵,支支吾吾道:“這……這味道很像屍臭,但又更……更混雜,好像……好像是……”
他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最終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三叔,我……我說不上來。”
吳三省也不意外,只是淡淡道:“說不上來就聽著。”
“這狗,不是普通的狗,它是吃死人肉長大的。”
“甚麼?!”吳邪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翻騰,剛才強壓下去的噁心感再次湧了上來,他捂著嘴,這次是真的差點吐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吃……吃人肉?”
王胖子也嚇了一跳:“我去!吳三爺,你沒開玩笑吧?這狗……”
“我騙你們作甚?”吳三省看了吳邪一眼,繼續說道,“這事兒說來話長,這世間總有一些科學解不清楚的事。”
“以前我還年輕的時候,跟幾個夥計在這附近探點,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極隱蔽的山洞。”
“那洞口藏在水下暗河的分支裡,若非機緣巧合,根本發現不了。”
“當時我們就覺得那地方邪門得很,但又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富貴氣’。”
“富貴氣?”胡八一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沒錯,”吳三省點點頭,“那洞口附近的水流和岩石,都隱隱透著一股人工開鑿的痕跡,但又被歲月掩蓋得極好。”
“我們當時人手不足,又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不敢貿然深入。”
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王胖子急道:“那後來呢?你們沒進去看看?”
“當然想進,”吳三省道,“但那洞口狹窄,水流也急,人進去太危險。”
“後來,我們想了個主意,抓了一隻本地的鴨子,給它身上綁了個微型防水攝像頭和訊號發射器,又在它腿上繫了根足夠長的細尼龍繩,然後把它趕進了那個山洞。”
“鴨子?攝像頭?”吳邪有些驚訝,沒想到三叔他們那時候就用上這麼“高科技”的手段了。
“嘿,對付這種地方,就得用點巧勁。”吳三省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那鴨子一開始還挺害怕,在洞口徘徊了半天,最後還是被我們用食物引誘著,搖搖擺擺地遊了進去。”
“我們就在外面緊盯著接收器的螢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後怕:“那鴨子在裡面遊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一直是黑乎乎的,偶爾能看到一些鐘乳石的輪廓。”
“就在我們以為裡面可能只是個普通溶洞的時候,螢幕上突然閃過一個東西!”
“甚麼東西?!”王胖子追問,眼睛瞪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