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高的山頂之上,罡風獵獵,捲起漫天塵土。
原本,兩股至強的氣息在此交匯、碰撞,激得空氣都彷彿在燃燒。
歐陽鋒的“蛤蟆功”剛猛霸道,每一次吐納都帶著一股腥臭的勁風,地面龜裂;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更是招招如龍,掌風呼嘯,隱有雷鳴之聲。
兩人身形快如鬼魅,掌影腿風交織,打得天昏地暗,難分軒輊,周遭的巨石被餘波掃中,無不碎裂紛飛。
然而,碼頭方向那突如其來的震天動地的巨響,以及那驟然探出海面、遮天蔽日的龐然頭顱,卻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硬生生打斷了兩人的交手。
“轟隆——!”
彷彿天空塌陷了一角,從竹林之中探出的那個腦袋,讓歐陽鋒和洪七公幾乎是同時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凶煞之氣鋪天蓋地而來,那氣息之強橫,遠超他們畢生所遇。
兩人心中都是一驚,多年的生死搏殺讓他們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咦?”
“嗯?”
兩聲輕咦,帶著驚疑不定。
歐陽鋒那標誌性的、總是帶著幾分陰鷙與瘋狂的蛤蟆臉上,此刻竟也難得地收起了所有戲謔,眉頭緊鎖,那雙三角眼中射出兩道銳利的光芒,那個如同小山一般大小的巨大腦袋。
一絲凝重,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洪七公亦是身形急退,穩穩落在一塊巨石之上,原本因激鬥而微微泛紅的臉色此刻也變得有些發白。
他收起了那根從不離手的綠竹棒,右手下意識地搭在額前,做成涼棚狀,眯起了那雙總是顯得有些迷糊的醉眼,努力想要看清那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老叫花子,” 歐陽鋒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依舊沙啞難聽,卻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這……這是甚麼東西?莫非就是你們中原武林傳說中,能行雲布雨、翻江倒海的‘龍’?” ”
“他頓了頓,三角眼微微眯起,仔細打量著那頭顱上崢嶸的骨刺和閃爍著幽光的鱗片。”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古怪,“怎麼看著這般……兇悍猙獰?倒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歐陽鋒縱橫西域,甚麼風沙中的毒蠍、雪山上的雪豹、甚至傳說中的食人沙蟲,奇珍異獸見過無數。
但如此巨大、如此充滿原始洪荒兇戾氣息的“蛟”或“龍”,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股子霸道的威壓,讓他體內的經脈都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洪七公眯著眼,咂咂嘴,花白的鬍子隨著他的動作一抖一抖:“孃的,這玩意兒……”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這麼大個兒頭,還有角,雖然更像是骨刺,鱗甲閃閃發亮,不是龍還能是啥?總不能是條成了精的泥鰍吧?”
他一生走南闖北,見聞不可謂不廣博,丐幫弟子遍佈天下,各種秘聞異事也聽得多了。
但此刻,面對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在碼頭邊的怪物,也不禁感到一陣口乾舌燥,被這龐然大物徹底震懾住了。
“只是……” 洪七公又仔細瞧了半天,那怪物逐漸露出前半身,發出低沉的嘶吼,。
見那隻所謂的“龍”並未立刻發起攻擊,他才又嘀咕道,“這龍也太‘接地氣’了點,身上還掛著水草和淤泥呢!”
“咋不騰雲駕霧,反而像是剛從哪個泥塘裡打了個滾爬出來的?而且……” 他皺緊了眉頭,“我怎麼聞著一股鹹腥味,還有點……蛇的味道?”
就在這兩位頂尖高手在山頂驚疑不定、議論紛紛之際,碼頭周圍的武林人士早已炸開了鍋。
那龐然大物,正是歸墟海蛇,它那頭顱便如小山大小,墨綠色的鱗片如同最上乘的玄鐵鎧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兩隻巨大的、如同燈籠般的黃色豎瞳,冷漠地掃視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人類,不帶一絲情感。
另一邊,經過激烈的爭吵之後,不知道誰先按捺不住,抽出長劍便向著歸墟海蛇撲了過去。
“殺啊!為了寶物,衝啊!”
幾乎在這名貪婪的武林中人衝出的第一時間。
各種兵器出鞘的聲音、內力運轉的呼嘯聲、呼喝聲、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狂熱的洪流。
“叮叮噹噹!”
“嗆啷啷!”
刀劍出鞘,寒光閃爍。
數十名武林人士,其中不乏一些成名已久的好手,此刻都被貪婪衝昏了頭腦。
他們結成陣型,小心翼翼地朝著歸墟海蛇那龐大的身軀圍了上去。
歸墟海蛇似乎對這些渺小人類的聒噪感到了極度的不滿,它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黃色的豎瞳中兇光一閃,發出一聲更加響亮、更加尖銳的“嘶嘶——!”聲。
這聲音不再是之前的低沉咆哮,而是充滿了警告和不耐煩,如同金屬摩擦,刺耳難聽,震得近處一些功力稍淺的武林人士耳膜生疼,頭暈目眩。
但這警告,在狂熱的人群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動手!”
一聲暴喝,如同訊號。
“看我‘五虎斷門刀’的厲害!”一名手持厚背大刀的壯漢,鼓足全身力氣,內力灌注於刀鋒之上,刀鋒發出淡淡的紅光。
他大吼著,高高躍起,對著歸墟海蛇脖頸處一片相對“柔軟”的、連線著頭顱的鱗片,狠狠劈下!
寫完打蛇打七寸,既然這隻蛟龍是由蛇變成的,那麼尺寸竟然也是他的逆鱗。
“鐺——!!!”
一聲巨響,如同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那壯漢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手中的厚背大刀更是險些脫手飛出。
他自己則如同被高速行駛的馬車撞中,慘叫一聲,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歸墟海蛇脖頸上的那片鱗片,僅僅是微微晃動了一下,沾染了些許刀痕處的水漬被震飛,露出下方依舊光滑堅硬、閃爍著幽光的鱗甲本體,連一絲白印都未曾留下!
“甚麼?!”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那壯漢在江南一帶也算是成名的刀客,一身硬功不俗,這全力一刀,竟連對方一片鱗甲都無法損傷分毫?
“不可能!我來!” 一名使劍的青衫劍客,身形飄忽,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長劍挽起一團璀璨的劍花。
正是他成名的絕技“流星趕月劍”,劍尖顫動,如同點點寒星,刺向歸墟海蛇腹部相對柔軟的位置。
“噗嗤!” 劍尖刺在鱗片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