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朝野上下所有人的預料,在那份與金國權傾朝野的完顏希尹之間達成的的秘密協議簽署之後。
他們滿心以為,翌日的臨安城定會車馬喧騰,兵戈林立。
高宗趙構多半會即刻調兵遣將,甚至可能動用最為神秘也最為狠辣的皇城司力量,配合金軍,聯合絞殺葉楓。
一時間,臨安城內暗流湧動,無數雙眼睛都聚焦在皇宮深處,屏息等待著那道象徵著殺伐決斷的旨意。
然則,第二天清晨,當晨曦微露,映照在硃紅宮牆上時,從宮中傳出的旨意卻讓所有翹首以盼或心懷叵測的人瞠目結舌。
高宗趙構並未如眾人所料那般召集文武議事,部署軍事,反而以“為國祈福,前往國教龍虎山進香”為名。
大張旗鼓地率領著一群核心文武官員,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臨安,直奔那道教聖地而去。
鑾駕儀仗,百官扈從,其陣仗之盛,不像是要去剿滅叛逆的前奏,反倒像是一場盛大的巡幸。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許多人摸不著頭腦,暗地裡議論紛紛。
殊不知,趙構此舉,實乃老謀深算,一石數鳥之計。
其一,便是最為直接的——拖延時間。
與金國的協議,趙構固然不敢公然違抗,但葉楓的可怕,在百年前就已經說明了,若非是數名大宗師聯合絞殺,根本殺不掉葉楓。
貿然出兵,損兵折將不說,更可能引來葉楓的瘋狂報復,甚至動搖自己剛剛穩固不久的江南統治。
前往龍虎山進香,便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藉口,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處,足以將出兵的日期向後大大推遲。
其二,趙構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便是再次力邀龍虎山現任掌教,“張天師”張象中,能移駕臨安,常住宮中或京畿要地。
這張象中,乃是道門魁首,一身修為早已臻至大宗師境界,其威名在江南甚至整個漢人疆域內,都如雷貫耳。
有這樣一位陸地神仙般的人物坐鎮臨安,對趙構而言,無疑是多了一道最堅實的護身符。
他深知,自己這個皇帝寶座坐得並不安穩,外有金寇虎視眈眈,內有一些武林中人不滿,他的懦弱。
就算張象中的實力或許已稍遜於葉楓那等驚才絕豔之輩,但大宗師的威懾力毋庸置疑。
只要不是葉楓親自或派遣同等級別的大宗師前來行刺,有張象中在,他便能高枕無憂,安睡穩榻。
此前他已遣使邀請過數次,張象中皆以“修道清靜,不宜涉政”為由婉拒,此次趙構不惜御駕親征,足見其渴求之殷。
另一邊,一艘樓船緩緩的接近陸家莊,見到這艘樓船之上掛著的旗幟,陸乘風帶領下人親自迎接。
樓船還未靠岸,陸乘風爽朗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李姑娘再次來到陸家莊,陸某有失遠迎!”
樓船靠岸,艙門開啟,李青蘿身著白衣,率先走下了船,而他的身後則是洪七公,緊接著便是小翠和幾名侍女。
然而,李青蘿剛剛下船,他的目光,竹劍直盯著一處房簷之上。
而在李青蘿盯過去的同時,洪七公也看向了那處房簷。
只見那處房簷之上,一名身著青衣,臉上罩著人皮面具,手持碧綠玉簫的中年人站立在屋簷之上。
李青蘿柳眉緊皺:“甚麼人?居然敢窺探於我?”
原本,黃藥師只是來看一下自己的徒弟的,但是沒想到見到自己的徒弟,帶著一群下人,來到碼頭,似乎正在等甚麼人?。
他很好奇,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何人能得自己徒弟如此禮遇,所以他就跟了出來。
沒想到,下船的是一名女子,而且這名女子的感知實在是強的有些嚇人,自己僅僅只是看了他幾眼,他被發現了自己的存在。
聽到李青蘿的話,陸乘風的目光順著李青蘿的目光看去,見到青衣人影,頓時大喜:“師父,您來了!”
說著陸乘風便掙扎了起來,然後撲通的一聲,直接從輪椅之上摔了下去,淚流滿面的看著青衣人影。
青衣人影身形一閃來到陸乘風的面前,將陸乘風重新扶上了輪椅:“乘風,這些年苦了你了!”
陸乘風緊緊抓著黃藥師的衣角:“不苦,弟子不苦!”
兩人還在這裡聲情並茂,那邊便傳來了洪七公的嬉笑之聲:“哈哈哈哈哈,黃老邪,沒想到,你居然出現在這裡!”
黃藥師轉頭看向洪七公:“ 七兄,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言罷,黃藥師看向李青蘿:“ 沒想到,我徒兒隆重接待的人,居然是個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的女子。”
李青蘿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陸乘風:“沒想到,陸莊主的師傅居然是五絕之一的東邪黃藥師!”
陸乘風擦了擦眼淚,朝李青蘿拱了拱手:“慚愧慚愧,陸某學藝不精,不敢提及師尊名諱!”
李青蘿點了點頭:“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了,那日,你莊上的桃花鎮,除了五絕之一,黃藥師的弟子能夠佈置之外,天底下又有幾人能佈置?”
聽到李青蘿的話,黃藥師頓時挑了挑眉:“ 哦!丫頭,你知道老夫的桃花陣?”
李青蘿點了點頭:“黃島主的桃花陣很厲害,很精妙,若有時間,咱們探討一下!”
黃藥師皺了皺眉,自視甚高的他,可不是甚麼人都能和他探討學問的。
“小丫頭口氣不小,這麼說來,你對陣法一道也有涉獵了!”
李青蘿搖了搖頭:“我不會甚麼陣法,但是,我知道,無論甚麼陣法,都能以力破之!”
黃藥師聞聽李青蘿“以力破之”四字,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傲然之氣油然而生。
他猛地仰天長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好一個‘以力破之’!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笑聲朗朗,震得周圍亭臺樓閣似乎都微微顫動,湖面上更是蕩起圈圈漣漪。
他笑聲未歇,目光已如鷹隼般鎖定李青蘿,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怒意,更有幾分棋逢對手的興奮。
“老夫縱橫天下數十載,會過的英雄豪傑不計其數,倒還從未聽過如此狂妄的言語。”
“今日,老夫便要親自掂量掂量,你這小丫頭究竟有何驚天動地的本事,敢口出此等大言,說要以力破我這桃花島的奇門功夫!”
話音未落,黃藥師身形竟未絲毫晃動,只是隨意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李青蘿遙遙一按。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掌,卻蘊含著排山倒海之力。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壓縮、凝固,發出“嗤嗤”的輕響,一道無形無相,卻又沛然莫御的掌力,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直拍李青蘿面門!
這便是桃花島絕學“劈空掌”的精髓,以深厚內力隔空傷人,殺人於無形。
“師父,手下留情!”陸乘風見狀,便要上前阻攔,卻被掌風邊緣掃過,整個人連同輪椅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