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深處,燭火搖曳,映照著石壁上斑駁的刻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與塵埃混合的氣息。
李滄海一襲素衣,靜立於丹房門口,目光平和地望著洞口方向。
這處煉丹房是李滄海來到古墓之後。才被騰出來的。
不錯,李滄海來到古墓派以後,除了培養小龍女這個蘿莉之外,就是研究各種丹藥。
當李莫愁略顯踉蹌的身影出現在甬道盡頭時,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莫愁,你今日出去得久了些。”
李莫愁心中一凜,面上卻儘量維持著平靜,快步走上前,低頭行了一禮:“滄海姐姐”
她眼神有些閃爍,不敢直視李滄海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眸子。
“何事耽擱了?”李滄海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但李莫愁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沒……沒甚麼大事,”李莫愁支支吾吾地回答,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袖,“只是……只是在山下采買些傷藥時,遇到幾個不開眼的江湖人,耽擱了些許時辰。”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觀察李滄海的神色。
自從李滄海來到古墓,古墓有所改變。
以前的古墓不準古墓派弟子下山,李滄海到來之後,慢慢改變了林玉的想法。
畢竟,以前他們古墓派只有大貓小貓兩三隻,而且都是女子,如果弟子下山,總會引起別人的覬覦。
現在李滄海就住在古墓,誰還敢覬覦古墓派。
所以,雖然林玉還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下山,但是,林玉閉關之時,莫愁還是偶爾可以下山遊玩的,只是下山之時要戴著面紗。
所以,李莫愁找的藉口,李滄海還是很滿意的,雖然她知道李莫愁是騙她的,但是一些事情總需要李莫愁親自經歷。
李滄海微微頷首,並未立刻追問,只是轉身向丹房內走去,道:“進來吧,今日新煉的凝神丹好了,你拿去服用。”
李莫愁鬆了口氣,連忙跟上。
待接過李滄海遞來的藥瓶,鼻尖縈繞著丹藥的清香,她心中那份因陸展元而起的躁動似乎也平復了些許。
沉默片刻,李莫愁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試探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滄海姐姐,我們古墓派……”
“我們古墓派的武功,是否真的不能向外人傳授一二?”
李滄海正低頭整理著丹爐邊的藥材,聞言動作微頓,隨即抬起頭,眸光清淺地看向李莫愁:“莫愁,你問這個做甚麼?”
雖然李滄海知道李莫愁就是為了陸展元問的,但是她故作不解的問道!
李莫愁被她看得心頭一跳,臉頰微紅,連忙擺手:“沒甚麼,我就是……就是今日在山下聽那些江湖人閒聊,說起各派武功傳承,一時好奇罷了。”
“他們說……說有些大門派,為了拉攏人才,也會酌情外傳一些粗淺功夫……”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神也越發飄忽。
“哦?”李滄海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似笑非笑,“那依你之見,古墓派的武功,是否也能‘酌情’外傳呢?”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李莫愁急忙辯解,“我知道師門規矩森嚴,弟子絕不敢有此妄念!”
“只是……只是覺得,若有那等……那等天賦異稟、心地純良之人,若是錯過了,豈非可惜?”
她這話,一半是為自己找補,另一半,卻是隱隱為陸展元而發。
在她心中,陸展元正是那“天賦異稟、心地純良”之人。
李滄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李莫愁心中直發毛。
良久,她才緩緩說道:“古墓派的武功,創於你們的祖師婆婆林朝英,旨在清靜無為,。”
“莫愁,你要記住,你們入得此門,便要守此門規。”
“外界喧囂,江湖險惡,人心叵測,豈是你我能輕易看透?”
她頓了頓,語氣轉厲:“你今日心神不寧,言語間多有遮掩。”
“你晚歸的真正原因,當真只是閒聊幾句便能解釋的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李莫愁臉色煞白:“弟子……弟子……”
她想說出陸展元的事,卻又想起陸展元囑咐她暫時不要聲張,一時進退兩難,只能伏在地上,囁嚅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李滄海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方才的嚴厲之色漸漸斂去,只餘下一聲幽幽的嘆息:“罷了,你起來吧。”
“有些路,需得你自己去走,有些跟頭,也需得你自己去摔,方能明白何為人心,何為規矩。”
她走到李莫愁身邊,輕輕扶起她,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了百年前,他的師兄無崖子,表面看起來溫文爾雅,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娶了自己的姐姐,居然還在打自己的主意。
打自己的主意也就算了,在李滄海看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但是朝三暮四就不對了,娶了自己的姐姐,就要對自己的姐姐好,不能因為打上自己的主意,就冷落自己的姐姐。
沉吟片刻,李滄海開口道:“莫愁,你要想清楚,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李莫愁怔怔地看著李滄海,不明白她話中深意。
“滄海姐姐”?你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李莫愁心中有一個不好的想法:“難道……上滄海姐姐知道了甚麼?”
李滄海不再多言,轉身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眸光深邃:“好了,莫愁,你下去吧,我還要研究新的丹方!”
李莫愁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退出了煉丹房。
幾日光景流轉,陸展元的傷勢在李莫愁那神秘藥膏與悉心照料下,恢復得極快。
此時已能如常人般行走坐臥,還不能劇烈運動。
這一日清晨,天光熹微,洞外晨露未曦,李莫愁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洞口。
她依舊是一身素色衣裙,步履輕盈,手中端著的,毫無懸念,又是那隻熟悉的粗瓷碗,碗中是清可見底的小米粥,旁邊則放著一個小巧的瓷瓶,裡面裝著琥珀色的蜂蜜。
原本見到李莫愁這副打扮,陸展元的眼睛一亮。
然而,當看到這“老三樣”再次登場,陸展元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感油然而生。
他堂堂江南陸家大公子,自幼錦衣玉食,珍饈百味何曾斷過?
便是偶感風寒,那藥膳也是精心調配,花樣百出。
可自打被這李莫愁救下,連續數日,每日睜眼閉眼,除了小米粥還是小米粥,唯一的“調味”便是那幾滴蜂蜜。
饒是他自詡頗有心機,但看到依舊是這小米粥加蜂蜜,此時他也有點想罵孃的衝動。
此刻也覺得嘴裡淡得快要淡出個鳥來,腹中更是饞蟲翻騰,思念起家中廚子所做的醬鴨、燻魚、東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