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的郭靖,此刻早已是心驚肉跳,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雖已習得降龍十八掌的前十五招,但在眼前這兩位當世頂尖高手的全力施為下,只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壓力撲面而來,幾乎令他喘不過氣。
洪七公的氣勢如怒海狂濤,剛猛雄渾,無堅不摧;
黃藥師的氣勢則如深潭冷月,幽遠難測,變幻莫測。
兩人的氣勢都已提升到了頂點,相互激盪,使得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肅殺之氣。
“砰!砰!砰!”雙掌相交之聲不絕於耳,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勁氣四溢,吹得周圍的沙石塵土飛揚。
郭靖只覺得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自己的心口,讓他心膽俱寒,生怕其中任何一人有所損傷。
然而,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氣氛中,他心中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嚮往,血脈賁張。
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刻加入這驚天動地的切磋之中,親身一窺這武學的至高境界,感受那內力與智慧交融碰撞的無上妙諦。
他深知,眼前這已絕非簡單的招式比拼,而是內力深淺、心境修為、乃至對武學理解的全面較量,是真正宗師級別的巔峰對決。
洪七公何等人物,豈會輕易為簫音意境所擾?
他凝神定氣,將“降龍十八掌”的剛猛發揮到極致,一招“見龍在田”接“飛龍在天”,掌力層層遞進。
如怒龍出海,直撲黃藥師中宮。
而黃藥師則腳踏奇門步法,身形飄忽不定,掌影更見繁密。
“落英神劍掌”與“碧海潮生曲”意境相輔相成,時而如春風拂柳,輕柔化解,時而如驟雨打萍,迅猛反擊。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又拆了百數十招。
掌風呼嘯,勁氣縱橫,將地面都犁出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郭靖看得目眩神迷,時而為洪七公的剛猛叫好,時而又為黃藥師的奇詭捏汗,心中武學見識在潛移默化中飛速增長。
又鬥了數十合,洪七公猛地一聲長嘯,雙掌合璧,一招“亢龍有悔”蓄勢而出,掌力看似雄渾,實則留有餘地,暗含一股沛然的後勁。
黃藥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知道這是老叫花子不願傷及和氣,有意罷手了。
他哈哈一笑,掌法陡變,不再追求極致的銳利與繁複,反而化繁為簡,雙掌劃出兩道玄奧的弧線如抱太極。
正是桃花島的“玉簫劍法”化掌而來,巧妙地引開了洪七公的掌力,同時也將自身的內勁收回。
“砰——”一聲悶響後,兩股強大的力道在空中交匯、抵消,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洪七公向後飄出數步,穩穩落地,哈哈笑道:“痛快!痛快!黃老邪,你的掌法又精進了,連簫聲都能藏在掌風裡,若非老叫花定力尚可,今日怕是要吃個暗虧!”
他雖口中說笑,但臉上卻帶著一絲疲憊,顯然這一番激鬥也消耗甚巨。
黃藥師亦是身形微晃,隨即穩住,拂了拂並不存在的衣袖上的灰塵,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彼此彼此。”
“七兄的降龍掌力,依舊是剛猛無儔,老夫也得全力以赴才能接下。”
他眼中精光漸斂,那股迫人的氣勢也緩緩散去。
兩人相視一眼,之前的劍拔弩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手間惺惺相惜的默契與釋然。
他們都明白,今日之戰,點到即止,勝負已非關鍵,重要的是在切磋中印證了彼此的武學,更添了幾分知己之意。
洪七公走到黃藥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罷了罷了,跟你這老邪門斗法,真是費神費力。”
“走,老叫花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小酒館,咱們去喝幾杯,好好歇歇這把老骨頭。”
黃藥師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哦?你這饞嘴叫花,除了吃還知道甚麼?不過,你請客,我倒是可以賞光。”
他雖嘴上不饒人,但語氣中已無半分敵意。
“嘿!你這老邪!”洪七公笑罵一聲,隨即轉身,看了一眼仍愣在原地,滿臉敬畏與嚮往的郭靖。
“靖兒,你小子好好在此琢磨今日所見,武學之道,非一蹴可即,需得勤學苦練,更要用心體悟。我們先走了!”
黃藥師也淡淡看了郭靖一眼,雖未言語,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期許與嘉許。
說罷,兩位剛才還打得天昏地暗的絕世高手,竟如同多年老友般,並肩大笑一聲,轉身朝著遠處的山道揚長而去。
洪七公的爽朗笑聲與黃藥師偶爾發出的一聲冷哼交織在一起,漸漸遠去。
只留下郭靖,華箏,穆念慈,楊鐵心,包息肉,以及王處一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久久不能平靜。
王處一嘆了一口氣:“看來,洪老前輩是不願意繼續幫忙了!”
郭靖搖了搖頭:“也不能怪七公,先前七公已經幫我們拖住了歐陽鋒,讓我們救出了包伯母。”
“如今,我們也不能一直指望著七公。”
說完郭靖看向王楚一:“王道長,你不是說,馬道長他們會來嗎?如今到了何處?”
王處一沉思了一下:“估計這兩日就會到了!”
聽到此言,郭靖大喜:“馬道長,聽說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陣是重陽真人所創。”
“不知道,馬道長,你們的天罡北斗陣能不能困住歐陽鋒?”
馬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那是自然,師傅曾經說過,只要我們將這天罡北斗陣練熟,足以對抗天下五絕!”
說到此處,王楚怡沉默了一會:“只是趙王府之中不止有歐陽鋒,不要忘了,裘千仞如今也在王府之中。”
先前不知道為何裘千刃,不在府中,我們才得以救出楊夫人,若當時裘千仞在府中,我們竟然無法救出楊夫人。
郭靖沉思了一會:“裘千仞我倒是不怕,雖然他的武功比我稍強,但我還是能纏住他的,”
說完,他看向華箏以及穆念慈,楊鐵心:“只是,這樣的話,只剩下華箏以及念慈,要對付歐陽克、靈智上人等人卻是無能為力。”
“而且王府之中還有眾多的王府護衛,看來要救助康弟,我們只能智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