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岸邊議論紛紛之際,河中的兩人終於有了動作。
洪七公竹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那小船便如活物般向前滑出尺許,帶起一圈漣漪。
他目光如炬,沉聲道:“歐陽鋒,你這老毒物,上次華山之巔未能盡興,今日便讓你我做個了斷!”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股沛然正氣,清晰地傳到了岸邊每個人的耳中,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從趙王府打到現在,歐陽鋒哪裡不知道,之前的洪七公是裝傷的。
不過歐陽鋒也不在意,在他看來,自己的武功,定然高出洪七公一籌。
歐陽鋒臉上的笑容更冷,眼中寒光一閃,陰惻惻地回應:“洪七公,你這條老狗命還真硬!”
“也好,今日我便再送你一程,讓你去陰曹地府繼續啃你的叫花雞!”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金屬摩擦,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哼,廢話少說!看招!”洪七公怒喝一聲,不再廢話。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微沉,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一股無形的氣勁開始在掌心凝聚。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被他這一掌牽引,水流似乎都停滯了片刻。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一聲斷喝,洪七公右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肉眼幾乎可見的金色氣勁,凝聚成一條模糊的龍形,帶著沛不可擋的威勢,咆哮著越過水麵。
掌力形成,巨大的吸扯之力將腳下河水,捲起形成一道水龍捲,襲向歐陽鋒
掌風未至,那股剛猛無儔的勁風已將水面壓出一道深深的凹槽,激起千層浪花!
“來得好!”歐陽鋒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卻毫不畏懼。
他雙腳微分,手中蛇杖插在腰間,沉腰立馬,雙手在胸前劃了個詭異的圓圈,周身衣衫無風自動,一股陰寒霸道的內力瞬間爆發。“蛤蟆功!”
隨著他一聲低喝,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隻蓄勢待發的巨型毒蛤蟆,雙掌齊出。
一股暗黃色的氣勁狂湧而出,與洪七公的“亢龍有悔”悍然相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兩股至剛至陽與至陰至毒的內力在河心轟然炸裂!金色與暗黃色的氣勁相互衝擊、湮滅,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風暴。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河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浪花飛濺數丈高,如同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靠近河岸的眾人只覺得一股狂風撲面,站立不穩,紛紛後退,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兩艘小船在這股恐怖的衝擊波下,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兩片葉子,劇烈地搖晃起來,幾乎要傾覆。
洪七公身形微微一晃,竹杖再次點地,穩住了船身,臉上泛起一絲潮紅,但眼神依舊銳利。
歐陽鋒也被震得後退半步,腳下的烏篷船船底“嘎吱”作響,幾欲碎裂。
“老叫花子,有點意思!”歐陽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兇光大盛,“再接我一掌!”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竄起,雙掌連環拍出,掌影重重,每一招都帶著一股腥臭之氣。
掌風所過之處,水面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綠色,顯然蘊含劇毒。
這正是他賴以成名的毒功,掌力陰毒,中者立斃!
見此一幕,洪七公也不敢怠慢,連忙使出降龍十八掌威力最大的一招,見龍在田。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猶如九天驚雷炸響,兩人的掌力隔空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轟隆!”這聲巨響彷彿要震碎天地,水面再次被炸得高高揚起,形成數丈之高的巨大水花,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歐陽鋒與洪七公二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同時倒飛了出去。
他們的身體如同炮彈一般,重重地落在水面之上,濺起無數水花。
而後,他們各自又向後倒退了數步,每一步落下,都在水面之上炸開一朵巨大的水花,掀起層層巨浪。
正當兩人準備再次出手之時,一陣悠揚的簫聲自遠處傳來。
這簫聲如同天籟之音,婉轉悠揚,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魔力,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靈魂。
洪七公和歐陽鋒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因為他們一聽這簫聲,便只覺得自己的內心開始翻湧,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攪動著他們的心神。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一個方向,口中喝道:“藥兄既然來了,那就請現身吧!”
聲音透過內力,遠遠向外擴散開來。
來人並不回答,而是加大簫聲的吹奏,隨著蕭聲,越來越響亮,如同海浪一般洶湧澎湃。
碧海潮生曲的威力愈發強大,直接將岸上兩邊之人震得氣血翻湧,幾欲昏厥。
他們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眾人紛紛運起內力抵抗,然而卻無濟於事。
簫聲如同一把鋒利的劍,輕易地突破了他們的防禦,直刺他們的心靈深處。
見此一幕,洪七公嘆了一口氣:“藥兄,你也知道碧海潮生曲,奈何不得我們,何必跟岸邊的這些嘍嘍小嘍囉計較呢!”
隨著話音剛落,原本越來越急促的簫聲戛然而止。
岸邊之人都鬆了一口氣,看向洪七公的目光,充滿了感激之色。
除了歐陽克,樑子翁,侯通海,靈智上人等人。
只見黃藥師一襲青衫,隨風微動,雖然他戴著一副人皮面具,但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不羈與傲岸。
他手中玉簫晶瑩剔透,顯然非尋常凡品。
踏水而行,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水面竟只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足以見得,其對力道的掌控精妙絕倫。
黃藥師目光掃過洪七公與歐陽鋒,見二人雖有些氣喘,但氣息卻依舊沉凝平穩,並未因剛才的對掌和自己的簫聲而亂了方寸。
黃藥師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笑道:“歐陽兄,七兄,多年不見,二位的功夫倒是越發精湛了。”
“剛才那一掌,倒是讓藥某聽得心癢難耐啊。”
他頓了頓,玉簫輕敲掌心,環視四周茫茫水面,又道:“此處水天一色,倒是個較量的好所在。”
“難得你我三人今日齊聚,何不趁此良辰,切磋一番,也讓藥某見識見識,這些年你們又有何精進?”
洪七公哈哈一笑,聲如洪鐘:“好你個黃老邪!還是這副古怪脾氣!”
“不過你說得對,咱們三個老怪物,也確實該好好比劃比劃了!老叫花子我可早就想領教領教你的‘碧海潮生曲’和那甚麼‘落英神劍掌’了!”
他將打狗棒往腰間一插,雙掌抱園,正是降龍十八掌的起手式。
歐陽鋒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眼神中閃爍著興奮與狠厲:“哼,黃老邪,你這是你想坐收漁翁之利嗎?”
“不過,剛才我與老乞丐雖然動了手,但是消耗並不大。”
“能同時與你和老叫花子動手,倒也省了我不少功夫。”
“今日,便讓你們見識我西毒的厲害!”說罷,他身軀微微一躬,雙臂張開,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
只見的歐陽鋒周身泛起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正是“蛤蟆功”的蓄勢待發之態。
黃藥師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二位都有此意,那麼咱們三人就在這裡比試一場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玉簫並非直刺,而是以簫作劍,帶著一股清越的簫聲,點向洪七公的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