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的中都街道,依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大金國的皇都氣象,即便在夜晚也絲毫不減其繁華。
趙王府外的一條主街,更是燈火輝煌,兩側商鋪酒肆林立,絲竹管絃之聲與市井喧囂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北國都城夜生活畫卷。
葉楓負手而行,步履從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彷彿融入了這喧囂,又彷彿超脫於這喧囂之外。
王語嫣一襲素雅的白色長裙,站在葉楓身側,宛如一朵空谷幽蘭。
她微微側著頭,看著葉楓臉上那抹不變的笑容,清澈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溫柔與信賴。
中都的繁華與複雜,對她而言,既新鮮又帶著一絲潛在的危險,但只要身邊有葉楓在,她便覺得心安。
李清露則一身勁裝,更顯颯爽英姿。
她眉頭微蹙,顯然對剛才在趙王府內葉楓的決定,仍有疑慮。
“葉楓,”李清露終於按捺不住,加快兩步,與葉楓並肩,同時伸出玉手,一巴掌輕輕拍在葉楓堅實的肩膀上。
“葉楓,你就這麼信他楊康?那小子眼神閃爍,心機深沉,絕非善類。”
她頓了頓:“難道你就不怕他一旦將來羽翼豐滿,會如同百年前的趙宋朝廷一般,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轉頭過來對付我們嗎?”
葉楓聞言,緩緩搖了搖頭,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不信!”
一個簡單的“不信”,讓李清露更是疑惑,她追問道:“既然你不信他楊康的為人,那為何還要將‘斗轉星移’秘籍交給他,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葉楓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李清露,又掃了一眼身旁靜靜聆聽的王語嫣。
隨後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表姐,語嫣,你們想過沒有,雖然我不信他楊康的人品。”
“但對於我們來說,他的信與不信,他的忠與不忠,又有甚麼關係呢?”
他伸手指了指頭頂深邃的夜空,又指了指腳下堅實的大地,朗聲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一切權謀算計,都不過是過眼雲煙,是虛無縹緲的浮雲罷了。”
“斗轉星移固然精妙,能借力打力,反彈攻擊,堪稱防禦無雙。”
“就算他楊康天縱奇才,將‘斗轉星移’修煉到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圓滿境界又如何?”
就算是當年的慕容博,我不是照樣一隻手打的,更不用說他楊康了。
葉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徹寰宇的威嚴,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只要我們想,隨時都可以取了他的項上人頭,就像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他的生死,他的成敗,皆在我們的一念之間。”
“他若安分守己,為我所用,助我們穩定這北方局面,那便讓他做他的大金國皇帝。”
“他若有異心,敢生反噬之意,那便讓他嚐嚐,甚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一旁的王語嫣冰雪聰明,經葉楓一點撥,頓時恍然大悟,她點了點頭,柔聲對李清露說道:“是啊,表姐。”
“你忘了嗎?百年前,葉楓還未臻至大宗師之境,便能在那汴梁城中,於數萬禁軍和無數武林高手的圍困之下縱橫自如,如入無人之境,取敵首級易如反掌。”
她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繼續道:“雖然如今金國計程車兵,號稱比當年大宋的禁軍還要精銳勇猛,裝備也要精良許多。”
“但是不要忘了,百年前,大宋朝廷為了對付葉楓,可是請動了當時龍虎山的張天師——張象中真人那樣的頂尖大宗師出手相助。”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不是最後落了個賠禮道歉,有下場嗎?”
王語嫣看向李清露,語氣肯定:“而如今的金國呢?他們有甚麼?”
“雖然高手也不少,像那完顏洪烈麾下也招攬了不少江湖敗類,甚至可能還有隱藏的強者。”
“但要說像張象中真人那樣真正站在武道之巔的大宗師,他們卻一個也沒有。”
“只要葉楓想,莫說一個小小的楊康,就算是光明正大走入皇宮,摘了那金國皇帝完顏洪烈的腦袋,又有何難?”
李清露雙手一攤:“我就是覺得麻煩嘛!”
聽到李清露的話,葉楓翻了翻白眼:“就你還怕麻煩,你恨不得天下大亂吧!”
與此同時,另一邊,大宋與大理邊境,層巒疊嶂,雲霧繚繞。
一處名為“斷雲峰”的所在,更是以其壁立千仞、飛鳥難渡而聞名。
此刻,斷雲峰那陡峭得幾乎與地面垂直的崖壁之上,五道身影正如靈燕穿雲,翩躚掠過。
她們衣袂飄飄,身形輕盈,正是文雅婷、梅雪蘭、芳菲、楊如玉與蘇小小五位女人。
文雅婷一身素白衣裙,身形最快,如一道淡青色的閃電,率先在凹凸不平的岩石間借力;
緊隨其後的梅雪蘭,紅衣似火,每一次起落都帶著一股凌厲的英氣;
芳菲則是一身鵝黃,步履間帶著幾分嬌俏,卻不失穩健;
楊如玉青衫磊落,身姿挺拔,輕功紮實沉穩;
年紀最小的蘇小小,一身粉色勁裝,如同山間精靈,身法靈動異常。
“嗤……嗤……”
輕微的破空之聲在寂靜的山谷間迴盪,那是她們身形劃破空氣,或是腳尖在溼滑崖壁上輕點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五人各分前後,各自施展身法,行走在懸崖峭壁之上,如履平地。
又越過一道狹窄的石樑,前方豁然開朗。
五人足尖在一塊向外突出的巨石上同時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如五隻大雁,輕盈地落在了斷雲峰的崖頂。
甫一落地,五人,便露出笑容,向前望去。
然而,當她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五雙原本銳利明亮的眸子,瞬間都凝住了,臉上的警惕也化作了濃濃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一時間竟都愣住了,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片刻。
呈現在她們眼前的,是一片規模宏大,奢華的建築。
卻早已破敗不堪的建築群——赫然是一座廢棄已久的宗門遺址!
只見無數斷壁殘垣散佈在崖頂平坦之處,佔地面積之廣,令人咋舌。
殘存的殿宇輪廓依稀可見當年的宏偉,有些巨大的樑柱歪斜地倒在地上,上面佈滿了青苔與歲月的刻痕。
部分精美的雕樑畫棟尚未完全腐朽,依稀能辨認出昔日的繁複與華麗,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山門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兩根高達數丈的斑駁石柱孤零零地矗立著,上面似乎還刻有字跡?
但歷經風霜雨雪,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幾個殘缺的筆畫,透著一股蒼涼與神秘。
往裡走去,可見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央原本應是矗立著宗門標誌的石碑或雕像,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石座,石座上佈滿了裂痕。
廣場四周,散落著無數碎石、瓦礫,還有一些鏽蝕嚴重的兵器殘骸,似乎昭示著這裡曾發生過慘烈的打鬥。
幾座相對完整一些的大殿殘骸,屋頂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四壁勉強支撐。
雜草從石板縫隙中瘋狂地生長出來,幾乎要將所有的路徑都掩蓋。
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纏繞著殘存的廊柱,努力地向上攀爬,彷彿要將這破敗的一切都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