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深處,隔絕了塵世的喧囂與日月光華,唯有牆壁之上的蠟燭發出噼啪之聲。
與林玉分開之後,李滄海,獨自回到古墓深處的寒玉床之上。
盤腿坐於寒玉床之上的李滄海,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寒氣從玉床中沁出,透過她薄薄的衣袍,滲入四肢百骸,讓他紛亂的思緒也隨之沉靜了幾分。
然而,這份沉靜之下,卻掩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困惑與悸動。
“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邃如古井,卻又隱隱有精光閃爍。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流在她掌心盤旋、凝聚。
“自從龍虎山回來之後,我便感覺得到,這天地間的靈氣好像……上升了些許。”
李滄海喃喃自語,眉頭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這並非錯覺,自從在龍虎山之巔,與當代天師張象中一戰之後。
她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天地間這微妙卻又至關重要的變化。
那無處不在、滋養萬物的靈氣,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稀薄、滯澀,反而變得……豐沛了一些,活躍了一些。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李滄海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從百年前至今,從長春谷出來之後,我明明感覺得到天地間的靈氣越來越少,稀薄得如同風中殘燭,修行一日難如一日,可為何突然之間又增加了呢?”
從長春谷出來之後,李滄海感覺到靈氣越來越稀薄。
曾經他還與烈風探討過,你所說的末法時代似乎正在逐漸到來。
武道的衰微,靈氣的消退,好事都得到了驗證。
可現在,就在他與張象中那場大戰之後,這衰退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扭轉了?
雖然只是細微的增長,但對於李滄海這般境界的大能而言,卻如同在漆黑的夜晚看到了一絲黎明的曙光,清晰而確鑿。
特別是回到這古墓之中,她盤膝坐於這張陪伴他多年的寒玉床之上時,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寒玉床本身便是聚靈納氣的奇物,能自行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並加以蘊養。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寒玉床所匯聚出來的靈氣,比他離開古墓前往龍虎山之前,濃郁了何止一分!甚至……已經隱隱可以與百年前,他初出長春谷時的濃度相媲美了!
“難道……是因為我與張象中的那場戰鬥?”
想到此處,他突然想起了葉楓以前和自己隨口說的話,每個天地都有它的極限,如果有一種力量超越了它的極限。
那麼這個世界,也將會超越他的極限,開始晉升。
“難道說,我與張象中的那場大戰,已然超越了這個世界所承受的極限,所以這個世界已經開始晉升!”
她細細感悟,發現如今的靈氣,除了更加濃郁之外,似乎還多了一絲……活潑潑的生機。
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感,彷彿經歷了一場天地間的大掃除,洗去了多年的沉痾與暮氣。
“世界晉升,靈氣復甦……”李滄海喃喃低語,這四個看似平淡的字眼,此刻聽在她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在她心湖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那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眸子,此刻竟也閃爍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
若這並非錯覺,真的是傳說中靈氣復甦的序幕,那麼,整個天下的固有格局,都將在這場浩蕩的變革中被徹底打碎、重塑!昔日的規則將不再適用,隱藏的潛龍必將浮出水面,一個波瀾壯闊、英雄輩出的新時代,或許正悄然拉開帷幕。
這股天地間瀰漫開來的微妙變化,並非只有李滄海一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凡修為臻至宗師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大宗師之境僅一步之遙的頂尖高手,此刻皆心有所感。他們或隱居於深山古剎,或蟄伏於市井紅塵,或靜修於海島仙山,都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那沉寂已久的天地靈氣,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開始緩緩升騰、瀰漫。更讓他們心悸的是,困擾他們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武道瓶頸,在這股新生靈氣的滋養與衝擊下,竟如同初春解凍的河流,隱隱傳來了鬆動的跡象!那扇緊閉的大門,似乎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西域,終年積雪的崑崙山脈深處,雪山大輪寺如同一顆明珠鑲嵌在冰天雪地之中。
寺內最高處的一間禪房,一名身著明黃色僧袍的老僧盤膝而坐。他面容古樸,雙目微闔,兩道長長的耳垂幾乎垂至肩頭,正是百年前以“火焰刀”和“小無相功”名震天下,攪動中原武林風雨,後在枯榮大師點化下潛心修佛的大輪明王——鳩摩智。
此刻,鳩摩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化為一片深邃的禪意。他長長地、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悠長的氣息,那氣息竟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一道淡淡的白霧,久久不散。
“阿彌陀佛……”鳩摩智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天地異變,靈氣漸生……”
“還差一點點,只要這天地間的靈氣再充盈一分,貧僧這百年的苦修,定能勘破玄關,突破那大宗師之境!”
他雙手合十,枯瘦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似乎終於看到了突破大宗師的曙光。
這股靈氣復甦的浪潮,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其漣漪迅速擴散至天下各個角落,觸動了那些隱匿已久的絕世高手。
一位掃地老僧模樣的老者,正佝僂著身子,默默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他看起來平凡無奇,彷彿只是寺中一個毫不起眼的雜役。
然而,當靈氣波動傳來時,他那低垂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露出一雙洞悉世情的眼睛,隨即又恢復了常態,繼續掃地。
只有他心中輕嘆一聲:“機緣乎?天地重啟,眾生皆有一線生機,亦有無限殺機。”
“佛門清淨地,看來也即將迎來一場大風波了。”
他手中的掃帚輕輕劃過地面,帶起的氣流卻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將落葉捲入一個無形的漩渦,悄然湮滅。
襄陽城外,一處山谷之中,一名中年劍客雙手抱胸,他的面前一把長劍微微顫抖,服務,正與主人心中的激動相互共鳴。
男子伸手前方的長劍,自動躍入男子手中:“天地間的靈氣越來越充盈了,是不是意味著,老夫可以衝擊更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