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手?”靈智上人眼中精光一閃,“如何聯手?盟約何在?若是人心不齊,各懷鬼胎,豈非得不償失,反而打草驚了蛇?”這才是關鍵問題。
樑子翁早有腹稿,沉聲道:“我等可立下血誓,結為同盟!”
“今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歐陽鋒敢對我等任何一人不利,其餘三人必須傾力相助,絕不袖手旁觀!”
“我等共同進退,在這趙王府中,形成一個穩固的團體,如此方能自保,甚至……爭取更多的利益!”
他看向沙通天:“沙老怪,你訊息靈通,在江湖上人脈廣闊,可負責打探訊息,聯絡府中其他可能拉攏的力量。”
接著,他轉向靈智上人:“上人,你密宗佛法精深,若我們被歐陽鋒協迫當做炮灰,你可在關鍵時刻,護住我等周全。”
最後,他看向侯通海:“侯兄,你身法靈動,可性子最是急躁,若是歐陽鋒有意刁難,害我們送死,你可作為先鋒進行查探!”
見到都分配完了任務,唯獨沒有樑子翁的任務,其餘三人的目光都看向樑子翁。
樑子翁見到眾人都看著自己:“而我,不才,願居中協調,排程各方。”
沙通天捻著鬍鬚,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梁兄此計,甚合我意。”
“那歐陽鋒若咄咄逼人,我等若不抱團,遲早被他一個個蠶食。”
“只是……血誓太過鄭重,且容易留下把柄。”
“依我看,不如咱們四人歃血為盟,立下字據,共進退,如何?”
字據雖不如血誓在江湖上那般有約束力,但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更重要的是,留有轉圜餘地。
靈智上人雙手合十:“善哉善哉!歃血為盟,以證我心!”他也覺得此舉可行。
侯通海更是連連點頭:“好!歃血為盟!誰要是敢反悔,咱們就一起弄死他!”
樑子翁見三人皆同意,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好!既然各位都同意,事不宜遲,咱們這便歃血為盟!”
當下,樑子翁取來一把匕首,刺破四指,將鮮血滴入一個共同的酒碗之中。四人輪流飲下血酒,臉上都露出了凝重而決絕的神色。
“從今往後,我等四人,便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樑子翁舉起空碗,聲音低沉而有力。
“生死與共!”沙通天、靈智上人、侯通海三人齊聲應和。
然而,四人雖說完了生死與共四個大字,然而他們的目光都在閃爍,顯然心中正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但表面上的合作已然達成。
夜色如墨,寒風捲著枯葉在長街上打著旋。
洪七公那略顯佝僂卻依舊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郭靖等人身後。
“郭靖小子!你們這是腳底板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這黑燈瞎火的,要往哪裡去?”
洪七公那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卻也透著一絲關切。
他身形一晃,便已穩穩地立在郭靖面前,那雙總是半眯著的小眼睛此刻精光四射,掃過郭靖、穆念慈,最後落在了一臉茫然的華箏身上。
聽到洪七公的聲音,郭靖心中一喜,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洪七公恭敬地行了一禮,臉上帶著焦急和懇切:“七公!”
他也不隱瞞,直接開口說道:“是這樣的,七公,楊大叔被那王府中的高手打傷了,傷勢不輕。”
郭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擔憂:“如今,楊大叔昏迷不醒,王處一,王道長依然從趙王府中拿到了所需的藥材,先行回返道觀照料了。”
“我們正準備趕緊回去看看情況,不知楊大叔傷勢如何了。” 他看著洪七公,眼中帶著期盼:“七公,您要不要與我們一同前往?”
洪七公聞言,眉頭微微一蹙,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和了然。“哦?楊大叔?可是那個使得一手好槍棒,據說是楊家將後人的楊鐵心?”
對於江南七怪與丘處機的打賭,他也知曉一些。
郭靖如此關心之人,又姓楊,那肯定就是楊鐵心了。
郭靖點了點頭:“是的,七公,就是楊鐵心楊大叔!”
洪七公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
隨即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嘿,我說你們幾個小娃娃怎麼敢如此大膽,深夜闖那龍潭虎穴!”
“原來是為了救你長輩啊!也罷也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倒要親眼去看看,究竟是甚麼樣的人物,能讓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如此不顧危險,連趙王的虎鬚都敢捋!”
他心中也對這位能讓郭靖等人捨命相護的楊鐵心多了幾分好奇與敬重。
“而且,”洪七公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趙王府裡藏汙納垢,高手倒是不少,尤其是裘千仞,他的鐵掌功可了不得。”
“還有那個西域來的番僧,手段陰邪得很。”
“你們既然救了人出來,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派人追來。”
“有老叫花子我在,也能給你們護護駕,省得半路上再出甚麼么蛾子,讓煮熟的鴨子飛了,或者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再折損了,那我老叫花子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穆念慈聽到洪七公願意同去,臉上露出感激之色,盈盈一禮:“多謝七公仗義相助,念慈感激不盡。”
她心中最是擔憂義父的傷勢,有洪七公這位江湖上泰山北斗級的人物同行,無疑是多了一道最堅固的屏障。
華箏雖自幼生長於漠北,對中原江湖知識知之甚少。
但隨郭靖南來已有不少時日,耳濡目染之下,對“北丐”洪七公這等如雷貫耳的名號早已是如雷貫耳,深知其武功蓋世,俠義無雙。
此刻見這位傳說中的前輩高人竟肯親自出手相助,一雙明媚的大眼睛頓時笑成了彎月,喜不自勝。
“好呀!七公,有您老人家一起,莫說是一個小小的趙王府,便是龍潭虎穴,咱們也闖得!定叫他們奈何不得我們!”
她性情本就直率爽朗,此刻心中歡喜,這聲“七公”便叫得格外親暱自然,毫無生分之感。
洪七公聞言,那雙總是半眯著的小眼睛裡精光一閃,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洪亮的笑聲,震得周遭樹葉都似微微顫動。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胸脯,笑道:“你這小丫頭片子,人不大,嘴巴倒是挺甜!老叫花子我就愛聽這個!”
他毫不在意華箏這略顯隨意的稱呼,反而覺得這孩子天真爛漫,頗為對胃口。
笑聲漸歇,洪七公臉上笑容一斂,神色間多了幾分江湖前輩的沉穩與威嚴:“放心!”
“有老叫花子我在,管他甚麼趙王府的蝦兵蟹將,還是甚麼妖魔鬼怪,都得給我乖乖靠邊站,不敢近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