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機器人穿過三道氣密門，最終停在一間全透明的玻璃房間外。
劉裕隔著玻璃往裡看，只見常娥正背對著他站在中央，一頭烏黑的秀髮束成利落的馬尾，白大褂的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隔著玻璃都能隱約聽見。
她面前是一張類似手術檯的操作檯，上面躺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只是面部被常娥的身影擋住，看不清模樣，而且對方身上未著寸縷，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劉裕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頭湧上一絲異樣。
“別瞎想，這也是機器人。”常娥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笑意，“進來吧。”
話音剛落，玻璃牆無聲地滑開一道門。劉裕走進去，站到常娥身邊，目光落在操作檯上的“機器人”身上——對方的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面板的紋理、髮絲的質感都逼真到不可思議，若非那雙眼眸緊閉、毫無生氣，幾乎能以假亂真。
“這是甚麼？”他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常娥轉過身，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驕傲，伸手撫過操作檯:“這是‘我’——或者說，是另一個我。準確來講，是由奈米機器人聚合而成的仿生體。”
“奈米機器人？”劉裕的眉頭皺得更緊，“你知道這東西的風險有多高，一旦失控……”
“放心。”常娥伸手摟住他的腰，將頭輕輕靠在他懷裡，聲音柔和卻帶著篤定，“它的核心程式與我的意識直接繫結，每一個奈米單元都在我的絕對掌控之中，沒有任何失控的可能。”
她抬手指了指操作檯:“我製造它，是為了讓它替我完成星際探索。你也知道，宇宙航行動輒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我怎麼捨得離開你那麼久？有了它就不一樣了，我會將一半的意識分導到仿生體裡，讓它駕駛飛船穿越星系，而‘我’依然能留在你身邊。這樣一來，既能圓了探索宇宙的夢，又不用和你分開，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劉裕低頭看著她眼裡閃爍的光芒——那裡面有對科學的狂熱，更有對相守的珍視。他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馬尾:“胡鬧歸胡鬧，安全第一。要是有任何不對勁，立刻終止實驗，明白嗎？”
“知道啦。”常娥笑著在他胸口蹭了蹭，轉身重新看向操作檯，“你看，它的神經網路馬上就要搭建完成了，再過不久，就能進行第一次意識同步測試了。”
玻璃實驗室裡，儀器發出細微的嗡鳴，幽藍的資料流在螢幕上飛速滾動。
劉裕看著操作檯上那個與常娥一模一樣的仿生體，又看了看身邊眼含憧憬的女人，忽然覺得，這份跨越星辰大海的愛戀，竟被她用最硬核的科學方式，詮釋得如此溫柔。
劉裕摟著常娥的腰，看著操作檯上那具仿生體，嘴角忍不住上揚:“給它起名字了嗎？總不能一直叫‘奈米機器人’吧。”
常娥仰頭看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叫常娥，它自然該叫‘玉兔’，應景吧？”見劉裕挑眉，她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點神秘，“想不想來點特別的？”
劉裕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睛微微睜大:“嗯？甚麼特別的？臥槽，你不會是想說……它也能……”
“呸！腦子裡想甚麼呢！”常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臉頰微紅，“不正經的，一會兒再說別的。先帶你去看飛船，最近有新進展。”
“行，去看看。”劉裕笑著應下，心裡卻被她勾得有點癢。
常娥拉著他的手往外走，輪式機器人自動跟在後面引路。
穿過幾條通道，眼前豁然開朗——一間比剛才的實驗室大上十幾倍的巨型倉庫出現在眼前，穹頂高得幾乎望不見頂，只有無數盞照明燈如同星點般懸掛著。
倉庫正中央，停放著一艘百米長的梭子型飛船，銀灰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流線型的機身充滿了未來感。
飛船頭頂，四隻比集裝箱還大的機械臂正有條不紊地運作著，時而焊接，時而拆解；地面上，幾十臺履帶式機器人來回穿梭，搬運著各種精密零件，整個倉庫裡瀰漫著低沉的嗡鳴，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你把它拆了？”劉裕看著飛船外殼被開啟的幾個缺口，有些驚訝。
“當然，”常娥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不拆開研究透，怎麼能掌握它的技術？你看，”她指著飛船側面一塊被取下的外殼，“這外部材料的分子結構我們已經解析得差不多了，硬度是現有航空材料的十倍，還能抵禦宇宙射線；那邊，”她又指向飛船尾部，“發動機的核心部件也拆下來了，正在逆向工程，一旦破解了它的原理，咱們就能造出真正能進行星際航行的飛行器，不用再依賴化學燃料推進。”
劉裕點點頭，眼神變得鄭重:“步子穩一點，別急於求成。這種跨時代的技術，一下子丟擲來太扎眼，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一步步來，先從改進現有航空技術開始。”
“知道啦，你比我還謹慎。”常娥嗔了他一眼，“要不要去內部看看？駕駛艙的AI系統我又最佳化了一下。”
“內部我上次看過，確實夠高科技，”劉裕回憶著，“尤其是那個AI控制系統，反應速度、邏輯判斷都很出色，就是……”他頓了頓，笑道，“跟‘通天’比，還是差點意思。”
“那是自然，‘通天’可是更高科技生產的智慧核心，還在不斷進化，這飛船的AI頂多算個‘優秀學生’，‘通天’可是‘教授級’的。”
兩人站在巨大的飛船旁，看著周圍忙碌的機器人和機械臂，彷彿能看到未來穿梭星海的圖景。
劉裕低頭看向身邊的常娥，她正仰著頭研究飛船的結構，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從改造倉庫到拆解飛船，從研發奈米仿生體到構建智慧核心，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手裡握著的，竟是通往星辰大海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