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劉裕扛起沉甸甸的鎬頭和鐵鍬,大步走向離木屋約莫十米遠的地方。
廁所這東西,離住的地方太近難免有異味,太遠了夜裡起夜又不方便,十米的距離剛剛好。
他掄起鎬頭,對著凍得邦邦硬的地面狠狠砸下去——“哐當”一聲脆響,地面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鎬頭卻震得他虎口發麻。
直播間裡的觀眾看得直咋舌,彈幕刷個不停:“這地面是凍成鋼板了吧?”
“換我來估計得砸到明天早上”。
劉裕卻沒含糊,調整姿勢繼續猛砸。鎬頭起落間帶起雪沫飛濺,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也就他這股子蠻力,換個人來怕是真對付不了這凍土。
足足忙活了半個鐘頭,一個深一米五、長兩米、寬一米的方坑終於成型,邊緣整整齊齊,看著就紮實。
“差不多了,三天夠用。”
劉裕甩了甩胳膊,額頭上竟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寒風裡很快凝成白霜。
接下來搭廁所就快多了。曾麗遞木板,範芮芮扶框架,關小童舉著手機給直播間展示細節,劉裕則負責釘釘子。
很快,一個帶木門的簡易廁所就立了起來,頂上留了出氣孔,坑上還做了可掀開的蓋板,雖說簡陋,卻五臟俱全。
關小童探頭進去瞅了瞅,笑著對鏡頭說:“看,咱這廁所還挺像樣吧?比想象中好多了!”
剛收拾完,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沉了下去,山林裡瞬間黑得透徹,只有雪光反射著微弱的亮。
幾人踩著積雪回到木屋,唐妍和楊蜜已經把火爐燒得旺旺的,屋裡暖烘烘的,曾麗正往鍋裡下速凍餃子。
“快別歇著,”劉裕搓了搓手,拿起工具,“床還沒弄呢,不想打地鋪就趕緊動手。”
範芮芮和關小童立刻湊過來幫忙,量尺寸、裁木板、釘框架,分工得有模有樣。
直播間裡幾千萬觀眾看得津津有味,有人打趣:“裕哥這是把工地搬進直播間了?”
“從蓋房到搭廁所再到做床,全能啊!”
樓上樓下的空間被劉裕利用得恰到好處,他揮著錘子叮叮噹噹地忙了一陣,六張簡易木床穩穩立在角落,又趕製出一張厚實的木桌和六把方凳,整個木屋瞬間有了生活氣息。
這邊剛收拾妥當,曾麗她們的飯菜也備妥了。
速凍餃子在鍋裡翻滾出誘人的白汽,真空包裝的熟食切得整整齊齊,中午沒吃完的烤肉重新加熱過,香氣更甚,連帶著一瓶燙好的白酒被穩穩擺在桌上。
眾人洗了手,圍著木桌坐定,暖意從火爐蔓延開來,驅散了一身寒氣。
曾麗拿起酒瓶,給劉裕面前的搪瓷杯滿上,笑盈盈地說:“喝杯酒暖和一下,今天累壞了。”
劉裕端起杯子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密的弧線:“哈哈,餃子就酒,越喝越有,這話在理。”
關小童早找好了手機支架,把直播間鏡頭對準餐桌,對著螢幕笑道:“家人們,我們要開飯嘍!看看這一桌子,在雪地裡能吃到這些,是不是很羨慕?”
“快點動筷子吧,”範芮芮揉了揉肚子,眼睛直勾勾盯著烤肉,“再不吃我可要直接上手了。”
楊蜜拿起酒瓶給自己也倒了半杯,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都滿上都滿上!今天這木屋一天就搭起來了,我還是頭一回幹這活兒,必須得慶祝慶祝。”
“對的呢,我也是,”唐妍跟著點頭,夾了個餃子吹了吹,“看著它從一堆木板變成能遮風擋雪的家,太有意思了,比在片場拍古裝戲還帶勁。”
劉裕喝了口酒,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屋外茫茫的雪夜,雪花在風中打著旋兒,天地間一片寂靜。
他忽然笑道:“這時候看著雪景喝著酒,還真別有一番滋味。可惜今晚沒月亮,不然我非得吟一首《短歌行》助助興。”
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彈幕像雪片似的湧來:
“裕哥別慫,沒月亮也能整!”
“對啊對啊,我還等著聽你吟誦下飯呢!”
“裕哥來一個!裕哥來一個!”
關小童也跟著起鬨,晃著手機鏡頭:“你看粉絲多熱情,就來一段嘛,正好讓我們見識見識你的文采。”
劉裕放下酒杯,被這陣仗逗笑了:“哈哈,行,那就獻醜了。你們都好好聽著,權當是免費上堂臺詞課。”
“喲,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範芮芮挑眉打趣。
曾麗也笑著搖頭:“德行,還真把自己當文人了。”
劉裕卻沒再接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他端起酒杯起身,走到木屋中央,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望向千年前的烽火狼煙。
爐火在他身後跳動,映得他身影忽明忽暗,一股沉雄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變得渾厚蒼涼,帶著穿透風雪的力量: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震盪而出,既有對時光易逝的慨嘆,又藏著吞吐天地的豪情。他微微仰頭,酒水順著喉結滾動,眼神裡似有百萬雄師奔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聲調陡然轉沉,帶著求賢若渴的赤誠,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站在高臺之上,望著臺下俯首的萬千臣民。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節奏漸緩,卻藏著包容四海的胸襟,讓人想起宴飲賓客時的從容氣度。
最後幾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又有睥睨天下的霸氣: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尾音落下,木屋中一片寂靜,連火爐噼啪的燃燒聲都彷彿停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空了幾秒,隨即被鋪天蓋地的驚歎淹沒:
“臥槽!這氣場!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哪是吟誦,這是曹操本人站在我面前了吧!”
“帝王氣都快溢螢幕了!裕哥不去演三國真是屈才了!”
劉裕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溫和,端起酒杯衝眾人笑了笑:“獻醜了,喝酒喝酒,誰能解憂?”
眾女:“唯有杜康,哈哈哈哈!”
屋外風雪更急,屋內酒香氤氳。劉裕笑著和眾人碰杯,酒液入喉,帶著辛辣的暖意,也帶著這趟興安嶺之旅獨有的酣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