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0章 雙修典禮

2026-01-02 作者:橘井泉

決定是在一個尋常的午後做出的。

那天白月凝在院子裡看葉銘教劍,六個孩子已經能完整演練一套基礎劍訣。

收劍時,趙小七忽然問:“師尊,您和葉師兄甚麼時候舉行雙修典禮呀?”

空氣安靜了一瞬,葉銘手裡的竹枝停在半空。

白月凝抬眼看向趙小七,孩子一臉天真,顯然只是隨口一問。

旁邊幾個孩子也跟著看過來,眼裡都是好奇。

白月凝沒有回答,只是說:“今日功課結束,回去吧。”

孩子們行禮告退,小跑著離開院子。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葉銘才放下竹枝,走到白月凝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葉銘先開口:“其實那小子問得挺有道理。”

白月凝看向他。

“我們……”葉銘斟酌著用詞。

“經歷了這麼多,也該有個正式的說法。”

“你想要儀式?”白月凝問。

“不是儀式。”葉銘搖頭。

“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選擇了彼此。”

“王擎霄和林詩璇有他們的婚禮,我們也可以有我們的。”

白月凝想了想:“好。”

就這麼簡單。

訊息傳開時,王擎霄正在練拳,聽到林詩璇說完,他一拳砸在測力石上,石頭裂開幾道縫。

“終於!”他哈哈大笑。

“等這天等好久了!”

林詩璇也笑,眼裡閃著光:“我來佈置洞房。”

“那我當證婚人。”王擎霄拍胸脯。

“保證辦得熱熱鬧鬧的。”

但白月凝和葉銘都不想要熱鬧,他們只請了最親近的幾個人:

王擎霄和林詩璇,六個徒弟,墨淵長老,還有洛雲峰的幾位老執事。

地點就定在洛雲峰的竹舍前,時間選在三天後的黃昏。

那天天氣很好,夕陽將落未落,天空染著橘紅與淡紫。

竹舍前的空地上擺了幾張竹桌,桌上放著林詩璇親手做的點心,墨淵長老帶來的靈茶,還有王擎霄不知從哪弄來的幾罈好酒。

六個孩子早早就到了,穿著新洗的弟子服,站得筆直。

趙小七手裡捧著個木盒,緊張得手心出汗。

白月凝和葉銘從竹舍裡走出來,兩人都穿著簡單的紅色長袍。

不是那種繁複的禮服,而是最樸素的樣式,只在衣襟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

白月凝的長髮用一根木簪綰起,葉銘的頭髮整齊束在腦後。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看著眼前寥寥幾位賓客。

王擎霄第一個上前,手裡拿著兩杯酒:

“按規矩,證婚人得說兩句。”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詞,最後乾脆一擺手:“算了,那些虛的不說,我就說一句——”

他看向白月凝和葉銘:“你們倆,天生就該在一起。”

說完把酒杯塞到兩人手裡。

白月凝接過酒杯,酒液澄澈,映著夕陽的光。

她看向葉銘,葉銘也正看向她,兩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酒很烈,從喉嚨燒到胃裡,但那份灼熱很快化作暖意,融入進身體裡。

林詩璇走上前,手裡捧著兩枚玉佩,玉佩是白玉雕成,一枚刻著流雲紋,一枚刻著雪花紋。

她把玉佩分別遞給白月凝和葉銘:“這是我和擎霄一起做的,不是甚麼貴重東西,但能彼此感應。”

“以後無論相隔多遠,都知道對方平安。”

白月凝接過刻著雪花的玉佩,入手溫潤,能感覺到內部有微弱的靈力流轉,與另一枚玉佩隱隱呼應。

“謝謝。”她說。

林詩璇笑著退開。

接下來是六個孩子,趙小七捧著木盒上前,小心翼翼開啟。

盒子裡是一幅卷軸,孩子們一起展開,那是一幅畫,畫的是洛雲峰的竹舍,竹舍前有七個小人,六個在練劍,兩個站在一旁看。

筆法稚嫩,線條歪歪扭扭,但每個人物都畫得很認真。

畫下方還歪歪斜斜寫著幾個字:師尊和葉師兄要永遠在一起。

白月凝看著那幅畫,許久才說:“畫得很好。”

孩子們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墨淵長老走過來,手裡沒拿禮物,只是對兩人點點頭:

“道途漫長,有人同行是幸事。”他說完就退回座位,端起茶杯慢慢喝。

洛雲峰的幾位老執事也簡單說了幾句祝福的話。

他們看著白月凝長大,從外門弟子到真君,如今看她找到相伴之人,眼中都有欣慰。

儀式簡單得近乎隨意,但正是這份隨意,讓白月凝感到真實。

沒有繁文縟節,沒有賓客如雲,只有幾個真正在乎他們的人,在這樣一個黃昏,見證他們的選擇。

王擎霄又倒了兩杯酒,這次是合巹酒,兩隻酒杯用紅繩系在一起,杯腳相連。

白月凝和葉銘各執一杯,手臂交纏,將酒飲盡。

飲完酒,王擎霄一拍手:“禮成!”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鞭炮齊鳴,只有幾聲掌聲,和孩子們興奮的歡呼。

但這就夠了。

暮色漸濃,竹舍前掛起了燈籠。

林詩璇親手做的點心被端上桌,墨淵長老的靈茶香氣四溢,王擎霄拍開酒罈泥封,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今天不醉不歸!”他大聲說。

但實際上沒人喝醉,孩子們只能喝果汁,幾位老執事淺嘗輒止,墨淵長老只喝茶。

王擎霄自己喝得最多,但以他的體魄,那點酒根本不算甚麼。

白月凝和葉銘並肩坐著,看眼前這一幕。

燈籠的光暖黃,映在每個人臉上。

王擎霄在講他當年怎麼一拳打退妖獸,孩子們聽得眼睛發亮。

林詩璇笑著給他添茶,提醒他別吹過頭。

墨淵長老在跟老執事們討論某種新發現的靈植特性。

平凡,溫馨。

白月凝端起茶杯,指尖碰到腰間的玉佩。

那枚刻著雪花的玉佩微微發熱,她知道,是另一枚玉佩的主人也正握著它。

她轉頭看葉銘,葉銘也正看著她,眼中映著燈籠的光,亮得像星星。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白月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天罡劍域,面對虛空眼眸的絕望時刻。

那時她以為會失去他,以為漫長的等待不會有結果。

但現在他在這裡,有血有肉,有溫度的手握著她的手,在這樣一個尋常的夜晚,在親友的祝福中。

命運真是奇妙。

酒宴持續到夜深,孩子們困了,被老執事們送回去休息。

墨淵長老也起身告辭,走前對白月凝和葉銘說:

“明日不必來請安,好好休息。”

王擎霄和林詩璇是最後走的,林詩璇把白月凝拉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話,然後笑著退開。

王擎霄重重拍了拍葉銘的肩:“好好對她。”

“當然。”葉銘說。

兩人離開後,竹舍前安靜下來。

燈籠還在亮著,桌上的杯盤還未收拾。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山林的氣息,超脫大陣的光芒在天際流轉,溫柔籠罩著這片大地。

白月凝和葉銘站在燈籠下,誰都沒動。

許久,葉銘才開口:“今天……挺好的。”

“嗯。”

“比我想的還好。”葉銘說。

“簡單,真實,都是真正在乎我們的人。”

白月凝點頭,她也這麼覺得。

兩人開始收拾桌子,杯盤不多,很快就洗淨歸位。

燈籠一盞盞取下,竹舍前的光漸漸暗了,只剩下屋簷下那盞長明燈還亮著。

走進竹舍時,白月凝看見林詩璇佈置的洞房。

沒有大紅大紫,只是多了幾樣簡單的東西:

窗臺上擺著一瓶新採的野花,床上鋪著乾淨的素色床單,桌上放著兩杯清水。

樸素,卻用心。

葉銘走到桌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看向白月凝:

“緊張嗎?”

白月凝想了想:“不緊張。”

“那就好。”葉銘笑了。

“其實我也不緊張,就是覺得……像做夢。”

白月凝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星光滿天,洛雲峰在夜色中靜靜矗立。

這裡是她修行開始的地方,也將是她與相伴之人共度漫長歲月的地方。

她轉身,看向葉銘。

葉銘也正看著她,眼中沒有戲謔,沒有調侃,只有平靜而深沉的溫柔。

那溫柔像夜色,包裹一切,包容一切。

“葉銘。”白月凝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回來。”

葉銘怔了怔,然後笑了,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一縷碎髮。

“該說謝謝的是我。”他說。

“謝謝你等我,謝謝你願意陪我走到這裡,謝謝你選擇和我一起走下去。”

白月凝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最後一盞燈籠也熄了。

整座洛雲峰沉入安寧的夜色,只有屋簷下的長明燈,還亮著溫暖的光。

那光會一直亮著,就像他們選擇彼此的心,永不熄滅。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